雷德蒙公爵率領殘部倉皇撤退,鐵蹄踐踏過滿地焦屍與破碎的兵器,在初春的凍土上犁出一道暗紅的血痕。
首至退到青嵐城十里外的矮坡,這支驚魂未定的潰軍才終於停下腳步。
士兵們癱坐在地,盔甲上的火星仍在緩緩熄滅。
陽光將潰敗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長,如同無數扭曲的亡魂匍匐在地面。
雷德蒙公爵翻身下馬時,鐵靴深深陷入泥濘的血土中,濺起的血點粘在甲冑上,與菸灰混在一起,狼狽不堪。
他摘下沾滿菸灰的頭盔,露出那張被怒火灼燒得扭曲的面容,額角青筋凸起,眼神里滿是不甘與戾氣。
“就地紮營休息!”
雷德蒙公爵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,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“立刻豎起柵欄,佈置三重崗哨,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崗!”
副將踉蹌著上前,鎧甲上還掛著幾支折斷的箭矢,甲縫裡滲著血:“大人,要不要先派人去收攏散落在沿途的潰兵?”
“不少士兵剛才衝散了,還在往這邊跑。”
雷德蒙公爵猛地轉身,染血的披風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,帶起一陣血腥風:“先給我清點傷亡!”
他的手指深深掐入副將的肩甲,鐵手套幾乎要捏碎鋼板。
“我要知道,到底折損了多少精銳!尤其是親衛隊!”
很快,倖存的軍官們開始清點殘兵。
斷臂計程車兵倚著長矛痛苦呻吟,斷箭還插在傷口裡。
失去戰馬的騎士茫然西顧,手中的兵器早己不知去向。
整個營地瀰漫著皮肉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惡臭,令人窒息。
偶爾有傷重不治計程車兵發出最後的哀嚎,卻很快被寒風吞沒,只留下短暫的死寂。
雷德蒙公爵獨自站在矮坡最高處,望著遠處青嵐城牆上跳動的火光。
那裡,他最精銳的三百名親衛還在火海中掙扎,最終化為焦炭。
春風送來隱約的慘叫,每一聲都像燒紅的鞭子,狠狠抽在雷德蒙公爵臉上,灼燒著他的自尊。
“大人……”
副將的聲音在背後響起,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,連說話都磕磕絆絆。
“初步統計,我們損失了……”
“說!”
雷德蒙公爵的聲音冷得像冰,打斷了副將的猶豫。
“至少兩千人陣亡,輕重傷者逾兩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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