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斗篷的兜帽壓得極低,只隱約露出一雙湛藍的眼睛,在燭光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,透著幾分疲憊與急切。
阿諾德霍然起身,目光落在那人影身上,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:“艾麗莎?你怎麼會來這裡?”
黑袍人緩緩拉下兜帽,露出一張與阿諾德有七分相似的精緻面容。
正是阿諾德的妹妹、現任王太后艾麗莎。
燭光下,她的金髮泛著柔和的光澤,卻掩不住眉宇間的倦色,眼下的青黑昭示著連日奔波的辛勞。
“是父親讓我來的。”
艾麗莎輕聲說道,聲音沙啞,像是長途跋涉後未曾歇息。
阿諾德瞳孔微縮,顯然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。
他快步上前,握住妹妹冰涼的手,將她引到案几旁的座椅上,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:“先坐下歇口氣,路上是不是遇到危險了?”
他一邊說,一邊警惕地瞥了眼緊閉的帳門,生怕有外人偷聽。
燭火在帳內不安地跳動,艾麗莎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隨風飄零的落葉:“南境叛軍的先鋒部隊,五日前就己兵臨王都城下,此刻……恐怕攻城戰己經打響了。”
“什麼!?”
阿諾德猛地站起身,手一把抓住掛在帳壁上的佩劍,劍鞘碰撞聲打破了帳內的平靜。
他眼中燃起急切的戰意:“我這就集結大軍!我們必須立刻回援,遲了就來不及了!”
“等等!”
艾麗莎突然起身,死死拽住兄長的臂甲,指甲幾乎要嵌入金屬縫隙,聲音卻異常冷靜:“父親特意囑咐,讓你按兵不動,絕不能擅自回援!”
阿諾德眉頭緊鎖,鎧甲下的肌肉緊繃,語氣帶著不解與憤怒:“父親這是何意?”
“王都若破,我們就算守住黑水峽谷,又有何用?”
艾麗莎輕嘆一聲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封未寫完的信上,聲音輕卻沉重:“以南境叛軍如今的兵鋒之盛,王都的城牆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父親比誰都清楚這一點。”
“那就更該即刻發兵!現在馳援,或許還能趕上守城!”
阿諾德的聲音提高几分,語氣中滿是焦急。
“大哥!”
艾麗莎突然拔高聲調,打斷了他的話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一絲哀求:“你以為父親為何要派我親自前來?就是怕你意氣用事,壞了他的計劃!”
燭光在阿諾德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,他看著妹妹眼中的堅定,心中漸漸升起一絲不安。
“我不明白……父親到底在謀劃什麼?”
艾麗莎的指尖微微發顫,她垂下眼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:“父親說……王座可以易主,但萊曼家族的血脈必須延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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