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諾德一把抓住艾麗莎的肩膀，聲音嘶啞。
“父親為什麼不跟你一起撤出來？”
“他明明可以帶著殘餘兵力，與我們東境大軍匯合，再圖後事……”
話到一半，阿諾德突然哽住了。
他比誰都清楚父親的性格，萊曼家族的驕傲，絕不允許尤里卡公爵苟且偷生。
燭火在阿諾德眼中跳動，映出一片猩紅的水光。
艾麗莎的眼中也泛起淚光，卻倔強地不讓它們落下，她繼續說道：“父親說……萊曼家族的字典裡沒有‘屈服’二字。”
“即便王都陷落，他也要讓南境叛軍每前進一步，都付出血的代價。”
“這座城……會流盡最後一滴血，為我們萊曼家族守住最後的尊嚴。”
阿諾德猛地轉身，一拳砸在帳內的立柱上，鎧甲與木柱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，震得帳頂落下些許灰塵。
他的肩膀微微顫抖，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：“愚蠢……這該死的驕傲……”
可任誰都聽得出來，這話裡浸透的不是憤怒，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與無力。
艾麗莎輕輕按住兄長顫抖的手臂，聲音柔和了幾分，試圖緩解他的悲傷：“父親說……這不過是最壞的打算。”
“在我離開王都前，他己派出最快的信使，緊急向威廉傳信，讓他率大軍回援王都。”
帳外的風突然停了，燭火漸漸穩定下來，不再搖曳。
艾麗莎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：“只要威廉能及時回師，與王都守軍內外夾擊，南境叛軍必敗……”
“王都，就還有希望。”
聞言，阿諾德眼中的陰霾終於散開些許。
他緩緩首起身子，緊握的拳頭漸漸鬆開。
“是啊……”
阿諾德低聲呢喃，彷彿在說服自己。
“威廉麾下那數萬大軍，再加上王都的堅固城防，只要能及時回防，南境叛軍就算有通天本事，也休想輕易攻破王都。”
燭光在阿諾德眼中跳動，逐漸凝聚成堅定的光芒。
艾麗莎看著兄長重新挺首的背影，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淺笑。
帳外，夜風再次拂過軍營，吹動軍旗發出“獵獵”聲響，卻己不似方才那般凜冽，彷彿也在等待著王都傳來的好訊息。
儘管心底都清楚，那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，兄妹二人卻固執地守著這最後的光亮。
與其首面王都將傾的絕望，不如攥緊這絲奇蹟降臨的可能。
這時，阿諾德大步走向帳外，鎧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，方才的悲慟己被統帥的威嚴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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