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，雷德蒙公爵沒有立即回答，而是陷入了沉默。
帳內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，他的影子在火光中扭曲，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。
此刻，雷德蒙公爵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兩難抉擇。
若就此撤軍，不僅意味著城牆下數千將士的鮮血白流，更將讓他淪為整個王國的笑柄。
兩萬精銳竟攻不下一座僅有數千殘兵駐守的孤城，這般恥辱足以讓“公爵”的名頭蒙塵，成為貴族宴席上經久不衰的笑談。
可繼續強攻的代價同樣沉重。
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早己動搖軍心，疲憊計程車兵眼中滿是懼意。
下午衝鋒時，雷德蒙公爵甚至看見有人故意放慢腳步，連死戰的勇氣都己耗盡。
夜色漸濃，晚風裹挾著血腥味吹進營帳，彷彿在催促這位統帥做出決斷。
經過漫長的沉默，雷德蒙公爵終於咬牙定下主意。
明日再攻半日，若仍無法破城，便轉攻為圍。
先穩住戰線，等威廉平定王都後派來援軍，再一舉拿下青嵐城。
這個決定看似穩妥，既保全了殘存計程車氣，又為日後留了餘地。
雷德蒙公爵甚至己在腦中勾勒出圍城工事的模樣，連向威廉請求援軍的措辭都想好了。
可命運總愛開殘酷的玩笑。
就在雷德蒙公爵做出決定的同一時刻，王都中央廣場上，威廉的頭顱正懸掛在最高的旗杆頂端。
那顆曾經尊貴的頭顱如今乾癟發黑，空洞的眼窩平視遠方。
烏鴉時而落在上面啄食，而新王的旗幟早己在王宮上空獵獵作響。
可惜，這一致命的訊息，雷德蒙公爵此刻卻還一無所知。
雷德蒙公爵凝視著沙盤上青嵐城的模型，沉聲下令：“傳令全軍，明日午前休整，養精蓄銳。”
“午時用過戰飯後，全軍壓上，再攻半日！”
副將躬身領命，遲疑一瞬又問：“若半日仍未能破城……”
雷德蒙公爵眼神驟然陰沉：“那就轉為圍城，等威廉陛下穩定王都後，增派援軍來再說！”
副將深深低頭，轉身退下。
帳外夜色更深，戰旗在風中獵獵。
沒人知道，千里之外的王都，那隻落在旗杆上的烏鴉，正歪頭打量著那顆開始腐爛的頭顱。
那是雷德蒙公爵最後的希望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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