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距離縮短,那團塵煙中漸漸浮現出一道黑色的線。
線越來越粗,越來越清晰,隱約能聽到馬蹄踏地的悶響,如同遠方傳來的驚雷。
“是騎兵!”
佇列中有人低呼。
塵煙更近了,黑色的陣列中突然揚起一面旗幟,在風中招展。
看到那面旗幟的瞬間,雷德蒙公爵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下來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彷彿將連日來積壓在胸腔裡的鬱氣盡數排出。
兩日前王都陷落的噩耗、廣場上高懸的頭顱、士兵們絕望的哭嚎……
這些畫面在這一刻都被那面獵獵作響的軍旗驅散了。
雷德蒙公爵抬手按在胸前,對著那面旗幟的方向微微頷首,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弧度。
“開門,迎接切馬將軍!”
雷德蒙公爵的聲音傳遍陣列,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沉穩。
緊接著,沉重的城堡大門在十數名士兵的用力推動下緩緩開啟,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,像是在為這場遲到的會師奏響序曲。
煙塵中,為首的那騎身影越來越清晰,黑甲紅袍,正是切馬。
在他身後,五萬大軍如同奔騰的洪流,正朝著青石堡湧來,裹挾著勢不可擋的力量,將籠罩在這座孤城上空的陰霾徹底衝散。
半刻鐘後,切馬騎著戰馬在距離雷德蒙公爵幾十米外停了下來。
然後翻身下馬,黑甲上的塵灰簌簌落下。
切馬大步走向雷德蒙公爵,兩人相隔幾步時便同時伸出手臂,在陣列前緊緊相擁。
甲冑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,卻蓋不住彼此胸腔裡劇烈的心跳。
“雷德蒙公爵。”
切馬的聲音帶著沙礫般的質感,拍在對方背上的手掌用力得幾乎要嵌進鎧甲縫隙。
雷德蒙公爵鬆開對方,望著他佈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,喉結滾動:“切馬,你來得正好,再晚一步……”
後面的話被他嚥了回去,此刻所有的艱難都成了重逢時的註腳。
切馬身後,十幾位身著華貴衣袍的貴族陸續下馬。
他們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,也有面容剛毅的中年人,還有略顯稚嫩的年輕人。
他們看向雷德蒙公爵的目光裡帶著敬意。
雷德蒙公爵對著他們微微頷首:“諸位遠道而來,青石堡簡陋,還望海涵。”
為首的一位老貴族拱手笑道:“公爵大人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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