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尚無人形，無眼無口，無知無言，卻憑刻入骨髓的護性，本能地張開了無形的胎靈結界。所有陰寒劇毒，盡數被一股稚嫩卻堅韌的吸力引走，順著相連的母子血脈，寸寸匯入胎宮之中。毒寒刺骨，盡數轉嫁龍胎之身。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龍胎年幼靈弱，本未成形，不該承此世間至毒。可它不懂權衡利弊，不懂生死輕重，只知……母不能死。”
“它拿自己初生胎靈為籠，以未成形龍軀為鼎，硬生生張開母子血脈相連的那一縷先天羈絆，將你全身所有陰毒、所有煞戾、奪命病根，盡數吸進了自己的胎身裡。”
“毒啃它的靈根，煞毀它的龍息，陰寒碎它初生血脈。它不會哭，不會鬧，不會讓你感知半分痛楚。”
“龍子本是天定貴胎，命格尊隆，生來便可呼風喚雨，血脈得天獨厚。可它為保你一命，硬生生承受了滅靈劇毒。”
我的手指攥緊了被面，指節發白。
“……你剛才對柳司溟說，”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碎得不成樣子，“剖腹取卵，可以讓胎兒活？”
那女子看著我，眼裡的神色微微動了一下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到了。
她歪了一下頭，嘴角那抹慣常的弧度又浮起來，帶著一層我看不透的玩味。
“那樣你會死。”她說，“你願意？”
“願意。”
這兩個字從我嘴裡出來的時候沒有猶豫，幾乎沒有經過腦子。
我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，但我沒有收回的念頭。
女子愣了一下，臉上那層慵懶的笑凝固了幾秒。
眼睫微微動了一下，似乎沒有料到我會答得這麼快。
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然後她搖了搖頭，嘴角帶著一種無奈的笑。
“其實。”她說，“我剛才就是故意那麼一說。想看看他會如何抉擇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她往後靠了靠，雙手撐在床沿上，側過頭來看我。
“我在這冥泉醫館千百年，醫治過眾生無數。其中有妖，有鬼。也有很多借特殊體質的凡塵女子孕育陰胎。可在他們眼裡，多數只把孕育胎兒的凡人當成一個容器，根本不在意死活。”
“我剛才那樣說，只是好奇他會不會也如其它妖一般，不顧你的死活。”
我啞著聲說：“所以，你說了謊。”
她一笑：“自然，我這裡是醫館，只救眾生，不造殺孽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從她最開始在屏風外面說的那些話，到那句“剖腹取卵”，都是在試他。
可我也明白了另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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