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草草葬在了村外葬坑邊上，買了一副楠木棺材，打了厚漆，算是最後一點體面。
可那位置沒選好，剛好在葬坑最聚陰的地方。
後來一個會看事的說過一句話，孫老太爺死得蹊蹺，葬得也蹊蹺。
死後埋在陰地，生前又是被活活嚇死的，魂魄走的時候是不甘願的。
死前被鎮，死後被養，幾十年下來，那棺材裡頭躺著的孫老太爺，早就不安生了。
我坐在小板凳上，靜靜的把李婆婆說的這個舊事聽完。
如果真的是這樣，那這孫家也該有此報應了。
這時候，柳司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走了出來，站在堂屋門口。
他停在門檻內側的陰影裡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，走到柳司溟旁邊。
李婆婆端著菜籃往灶房走了，堂屋門口只剩下我們兩個。
“那棺裡的東西。”我輕聲說，“怕已經不是什麼普通的屍了。”
柳司溟沒有接話。
他看著李婆婆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裡，然後微微側過頭來。
“尋常殭屍以血肉為食，靠吸活人陽氣續命。但它昨晚走路的腳印是倒著的，且避開了我們佈下的風牆，說明它保留了神志。有神志的屍，比普通的殭屍難對付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想了想，又問了一句。
“昨晚那個自稱趕屍人的樓靈，會不會有什麼其它目的？”
柳司溟偏過頭看了我一眼。日光裡他眼角的輪廓被照亮了一線。
他輕笑著說：“趕屍人喜歡收集千奇百怪的屍。用來煉屍傀或者取材料，那具屍在葬坑裡養了這麼多年，又在月食血日之後出來活動過，對趕屍人來說，比普通的屍貴重得多。”
我和柳司溟在堂屋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日頭已經升高了，牆角的枯草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我看著他，把他說的那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然後開口。
“今晚再去一趟。”
柳司溟沒有多問，點了一下頭。
白天剩下的時間過得很快，李婆婆在灶房裡忙了一陣，煮了粥和饅頭，端到桌上喊我們吃飯。
我沒什麼胃口，吃了一點就吃不下去了。
到了晚上天黑下來，雲層薄薄地鋪在天上，月光把村道照出一層淡淡的銀色。
我和柳司溟出了院門，沿著昨晚走過的村道往後山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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