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維持著朝樓靈邁步的姿態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，西肢僵著，一動也不能動。
它的後背那處紙符貼著的部位微微發亮，光芒像燒紅的鐵慢慢冷卻，從亮變暗，最後只剩一層薄薄的光痕。
柳司溟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抬手，一道金色的光紋從他掌心裡飛出去，打在那黑影的正面。
光紋擊中黑影的胸口時發出一聲悶響，那東西整個人被撞得往後彈出去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摔在葬坑邊緣的土坡上。
然後它痛吼了一聲，爬起來朝著旁邊林子而去，眨眼之間就完全融進了夜色裡。
我往前走了幾步，在葬坑邊緣往下看。
坑底那口棺材還在，棺材蓋還是昨晚那樣微微錯開著，月光照在棺面上，把那些模糊的纏枝花紋照出一層薄薄的白。
我往前邁了一步想追，但柳司溟伸手擋了我一下。
“別追了。”柳司溟他的目光落在那東西消失的位置，眉心微微壓著，像在辨認什麼。
他的目光從那處移到我臉上，又往樓靈的方向偏了一下。
我停住了腳步。
轉過頭，樓靈還靠在樹幹上，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另一隻手，傷口處的血還在滲，顏色還是烏黑的。
她的臉色比方才白了許多，嘴唇發乾，高馬尾散亂地披在肩後。
那隻白頸烏鴉從枯枝上跳下來，落在她腳邊，歪著頭看著她。
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，看著她手背上的傷口。
三道劃痕，不深，但邊緣發黑，傷口周圍的皮膚己經腫起來了，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“怎麼樣？”
她抬頭看著我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好一會，沒有立刻回答，那隻受傷的手微微顫了一下，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扔進嘴裡嚥了下去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她手背上那道傷口的滲血慢了一些，但顏色還是烏黑的。
她又喘了幾口氣，靠著樹幹，看著我的方向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“……你那個紙片。”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比昨晚低了不少，帶著一層掩不住的虛弱，“是什麼東西？”
“剪紙術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，落在葬坑方向那口棺材上。
月亮己經升高了，月光首首地照著坑底，那口黑漆棺材的側面露在光裡，那些被泥土和苔蘚半掩的纏枝花紋清清楚楚。
“……謝了。”她說。
那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很輕，尾音微微含混，像是她不太習慣說這個字。
我站起來，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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