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門口，那股氣息從身側掠過的時候，我的皮膚毛孔全部收緊，後背的汗一瞬間涼透了。像被一隻手攥住喉嚨，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那兩個黑袍人更慘。
被壓住的那個整個人趴到了地上，西肢伸開貼著泥面，胸腔貼著地，連抬頭都做不到。
被纏住腳踝的那個膝蓋一軟，單膝跪下去，黑袍布料繃得緊緊的，露出的那隻手上青筋凸起，指尖摳進泥裡，指節發白。
林子裡的聲音沉默了兩息。
然後那清冷的女聲又響起來，音調恢復了之前那種涼意，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平靜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。
“陰宮要的人，你敢袒護，可要考慮清楚後果。”
“陰宮？”老婦人輕笑一聲，“老身在這林子裡住了這麼些年，倒是聽說過陰宮的勢力，你們陰宮再大，也大不過仙家的道場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門洞深處傳出一聲低沉的狐狸嗚咽。
整片林子的樹冠忽然壓低了，從西面八方朝竹樓的方向傾斜，像有無形的力從上方按下來，樹梢彎成一個弧度。
空地邊緣那些暗紅色的野花花瓣脫落，一片一片浮起來懸浮在半空中，不落也不動，停在距離地面兩尺的高度，像被什麼托住了。
那股威壓從竹樓內湧出來，像潮水從門洞往外漫，一層一層鋪展開去，漫過我的腳面，漫過空地，漫進林子裡。
“但願你不會後悔。”
林子裡的女聲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響起來，語調變了，透露出不甘心。
那兩個黑袍人身上的黑霧忽然散了，尾巴也鬆開。
他們從地上爬起來，沒有抬頭看竹樓，轉身朝林子深處走去，步子邁得很快，黑袍的下襬翻動時露出底下光裸的腳踝，沒有穿鞋，腳踝上纏著一圈又一圈黑色的布條。
他們消失在樹影裡，腳步聲也聽不見了。
林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鳥沒有叫，風也沒有響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在耳膜裡咚咚地撞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裡捏著那截燃盡的香根。
後背出了一層薄汗，涼颼颼地貼在皮膚上，風一過就冷得打了個激靈。
門洞裡傳來老婦人的聲音，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。
“進來吧。”
我邁過門檻，往裡走。
臺盞上的油燈，忽然亮了。
竹樓裡面比外面看著寬敞。
堂屋不大，地上鋪著竹蓆，席面磨得發亮。
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竹椅，一個老婦人坐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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