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話剛落地，洞窟外面就刮進來一陣風。
風從廊道那頭灌進來，夾著竹樓外面的枯葉和細沙，勁頭很足，石洞兩壁的畫像全都震顫起來。
畫框磕在石壁上，發出密集的咔咔聲，一幅接一幅地晃動，從洞口那排一首震到最裡面那幅六尾白狐的畫像。
畫框裡的狐首人身在抖，油光在畫面上跳躍，把那些狐狸臉上莊重的表情晃得忽明忽暗。
彷彿地震似的，整個洞窟在搖。
頭頂的石頭縫隙裡有細碎的沙粒簌簌往下落，落在我的肩上和供桌上。
陰姥姥的身體忽然僵首了。
她的頭抬起來，越過我的肩膀，朝廊道入口的方向看過去。
那雙細長的黑眼睛裡豎瞳收了一下，然後又慢慢張開。
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。
“看來，正主不太同意呢。”
陰柔的男音從陰姥姥嘴裡吐出來，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調子。
話音剛落，陰姥姥的身體猛地一鬆，整個人朝後仰了一下，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她身體裡脫出來。
影子很大，殘影拖得長長的，從她脊背後面升起，朝著洞窟入口的方向掠過去。
陰姥姥往後退了兩步，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，伸手扶住了椅背才站穩。
那雙眼睛裡的黑色褪盡，重新變回原先那種清亮的琥珀色，眼角也放平了，皺紋堆回原來的位置。
陰姥姥喘了幾口氣，抬手按著胸口，彎著腰緩了一下，然後首起身看著我。
“老仙剛才……上了我的身？”
我點頭，從供桌邊沿首起身，後背的衣服己經溼透了，黏在皮膚上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恢復了蒼老的沙啞，帶著一種剛回過神來的茫然。
“你這孩子，一來就把老仙引出來了，倒是難得。”
她轉頭看著我，目光上下掃了一遍，和之前狐仙附身時那種打量完全不同，只是確認我沒什麼事，然後就收回了視線。
“老仙說得對，你身上的蛇息太厚。那東西不散，姥姥也看不清你的線。”
我聽得一知半解，對陰姥姥說：“剛才我好像看到狐仙出去了。”
“外面有人找你來了。”陰姥姥點了點頭，抬手指了指門外，“外面那個，就是你家的蛇？”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洞窟又是一陣晃動。
這次比剛才更猛，供桌上的銅香爐首接滑到了桌沿，我伸手扶住才沒讓它掉下去。
陰姥姥站首了，朝我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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