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表情和柳司溟截然相反,嘴角微微翹著,眼睛半闔著,臉上的神情像是悠閒地看風景,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緊繃的痕跡。
風吹起他的袍擺和袖口,他一動不動地站著,像個在風裡立了很久的人。
我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那張臉和陰姥姥被附身時的表情對上了,嘴角那個弧度一模一樣,眼尾微微上挑的線條也一模一樣。
他是狐仙。
那黑衣男子偏了一下頭,目光越過柳司溟的肩膀,落在我臉上。
他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,在暗處看接近黑色,瞳孔比常人大一圈,眼珠轉動的時候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慢。
嘴角又往上提了提。
空地兩邊那兩個人都沒有動,風從他們之間的空地上穿過去,捲起幾片枯葉貼地打著旋。
“柳司溟。”我喊了一聲。
他轉頭看我,目光落在我臉上,眉心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來了?”
“那些人處理了。”柳司溟輕微點頭:“我順著你的氣息找過來的。”
黑衣男子偏著頭看我,嘴角那個弧度又翹高了半分,深褐色的眼睛從我臉上移到柳司溟的背上,又移回來。
“你們認識?”柳司溟反問了句。
我走到他身側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他是陰姥姥家的老仙,剛才幫過我,不是來為難我的。”
我話音未落,手腕被他捏住了,柳司溟的右手扣在我腕上,虎口貼著我的脈搏,沒有用力,就是搭著。
“他剛才說,要取你龍骨。”他的指尖有點涼,把我往身後帶了一下。
我小聲解釋:“那個,應該……是個誤會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沒有說話,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又落回對面的黑衣男子身上。
狐仙笑了一聲。
“不用這麼緊張。”他說話的聲音拖得更長了,“她是來找我的,我不會把她怎麼樣。”
“是嗎?”柳司溟盯著他,目光深了一些。
他們倆都是修煉了上千年的老仙。
蛇和狐很少有交集,如今卻碰到了一起。
“她身上的蛇息是你留給她的。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我身上,“我做的事需要她身上的蛇息散一散,不然我看不清她想要的答案。”
柳司溟的手指在我腕上收緊了一分。
狐仙笑聲很輕,像氣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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