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我,目光深沉而專注,彷彿這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,唯有我一人。
我朝他走過去,腳步有些虛浮。
他站在原地等我,直到我走到他面前,才抬起手,將我耳邊被風吹亂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。
他的指尖微涼,觸碰到我的臉頰時,帶著一種讓我安心的溫度。
“等久了?”他低聲問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我搖了搖頭,抬手抓住他的衣袖,輕聲說:“沒有。”
他垂眸看著我,眼底翻湧著太多情緒,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裡,下巴抵在我的發頂,收緊了手臂。
我靠在他的心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,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狐仙說的那些話。
一人活,一人死。
似生似死。
仙緣。
這些字眼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,紮在我的心上,隱隱作痛。
我貪戀他懷抱裡的溫暖,貪戀這一刻的安寧,可我知道,這份安寧之下,藏著怎樣深不見底的深淵。
我們站在懸崖邊,腳下是翻湧的雲海,頭頂是漸漸暗下來的天幕。
晚風拂過,帶著草木的清香,吹起他的衣袂和我的長髮。
這是一個極盡唯美的畫面,可我的心裡,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,疼得喘不過氣來。
他那麼努力地想要掙脫宿命,好不容易才站到了離正神只差一步的地方。而我,卻成了他最大的桎梏。
“柳司溟……”我抬起頭,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。
他低下頭,目光落在我的眼睛裡,眼神溫柔而專注。
我伸出手,輕輕撫上他的臉頰,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。
他的睫毛很長,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,眼底深處,是極力壓抑卻又滿溢位來的深情。
“我在。”他低聲回應,聲音啞了幾分。
我低著頭,手指輕輕攥著袖口。
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去,把我的聲音吹得很輕。
“你總是這樣,什麼都不說,什麼都扛著。我走夜路,你便在後頭跟著,我遇到危難,你便擋在身前。這麼久以來,我好像習慣了跟你一起,可我從來沒有問過你,你想做什麼。”
我頓了一下,攢足了那一絲勇氣。
“我其實知道,化龍一直是你的夙願,你等了多少年,修了多少年,我都知道的。可我……我卻一次次地,讓你把自己的路往後推。你陪著我,守著我,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你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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