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我就醒來了。
我心意己決，決定去往苗疆。
那裡藏著桑家不為人知的真相，藏著親生父母的下落，也藏著姐姐桑晚的蹤跡。
臨行前，去見了陰姥姥。
竹樓的門半開著，陰姥姥坐在靠窗的竹椅上，手裡撥弄著一串發黑的佛珠。
她對於我們的出現沒有絲毫意外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。
她的目光越過我，落在我身後的柳司溟身上，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。
“想好了？”她問。
我點了點頭。
陰姥姥沒有立刻接話，佛珠在她指尖一顆一顆地轉過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“十萬大山不比中原，群山連綿不絕，蠱毒瘴氣遍佈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而緩慢，“深山腹地毒蟲橫行，那些人與蟲蠱為伴，擅長放蟲下蠱，手段防不勝防。”
我輕笑了笑，對陰姥姥說這一路我見過太多生與死了，有些真相和答案，無論如何也是要弄清楚的。
她頓了頓，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，深深地看了我們一眼，語氣沉了幾分，“你身上龍骨的秘密，在那些深諳異術的人眼中，乃是至寶。一旦暴露，恐怕比陰宮的人還要難纏。”
我攥緊了手指，心裡清楚她說得沒錯。
陰姥姥沉默了片刻，從袖中摸出一個青花小瓷瓶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我用狐族秘法煉製的闢毒丹，可防尋常蠱瘴。”她把瓷瓶塞進我手裡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切記，人心叵測，有時比蠱毒更致命。”
我握緊瓷瓶，指尖觸到瓶身冰涼的釉面，心裡一緊。
“多謝姥姥。”我低聲道。
陰姥姥擺了擺手，目光轉向柳司溟。
她盯著他看了許久，忽然說了一句話。
那句話聲音極低，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。我站在旁邊，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，卻沒有聽完整。
柳司溟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的表情變了，像是聽懂了什麼，又像是在權衡什麼。
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，目光沉了下去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心裡有些疑惑，但見他不願多說，便沒有追問。
“我們該走了。”我轉向陰姥姥，躬身行了一禮，“多謝姥姥的照拂。”
陰姥姥沒有起身，只是坐在竹椅上，手裡繼續撥弄著那串佛珠。
我們轉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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