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你還走得這麼篤定?”
“兩條路,一條往北,一條往西。”他偏頭看了我一眼,“往西南方向,就不會錯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覺得他說得好像也沒錯。
於是沒有接話,跟在他後面繼續走。
又走了一陣,腳下的碎石硌著鞋底,踩上去有些打滑。
我一不留神沒有注意腳下,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,腳踝歪了一下,整個人往旁邊晃了晃。
柳司溟的手伸過來,托住了我的胳膊肘。
力道剛好把我穩住了。
他低下頭來看我腳踝。
“疼嗎?”他問。
“不疼。”我說,“踩滑了。”
他沒有鬆手,又等了一會兒,確認我站穩了才把手收回去。
“你剛才動手的時候,可以借我身上的龍骨。”我邊走邊說,“為什麼以前不用?”
他說,“龍骨跟你命骨融合之後,我跟它之間的感應比從前更近了。”
“有什麼原因嗎?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:“大概,因為我們倆血脈相融的緣故吧。”
我聽出他話裡留了半截,但沒有追問。
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,林子的密度開始降低,腳下的坡度也在變緩。
空氣裡多了些別的東西,溼漉漉的,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。
拐過一道彎之後,視野忽然開闊了一些。
我站在路邊往下看,暮色裡能看到一片村落,灰色的屋頂高低錯落,輪廓在昏暗的天色裡影影綽綽的,像是貼在山腳的一片舊紙剪影。
我看了他一眼:“你沒去過苗疆?”
他偏頭看了我一眼,似乎猶豫了一下:“沒有。”
我有些意外:“你活了一千年,居然沒去過苗疆?”
“苗疆自成一脈,向來對外人保持距離。我從前也沒有理由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回那片村落的輪廓上,“我這些年活動的範圍主要在中原和沅河流域。苗疆比你想的深。”
“那你還陪我進去?”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,夜色裡看不太清他的表情,但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:“不然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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