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著走著,忽然覺得腳底下有些不對勁。
不是踩到了什麼東西,是我自己感覺不太對。我停下來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,鞋面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,看不出什麼異常。
但那種感覺還在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腳底下慢慢翻湧,順著小腿往上爬。
“怎麼了?”柳司溟也停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說,“就是感覺不太好,這地方太安靜了。”
他沒有說話,站在我旁邊,沒有催我。
我深吸一口氣,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大約半條村道,經過一棟老宅的時候我停了一下。
這宅子看上去比周圍的屋子完整一些,屋頂還在,牆皮雖然斑駁,但沒有大片剝落。
門板關得嚴實,門框上乾乾淨淨的,沒有什麼蛛網和灰塵。
“這扇門像是被人清理過的。”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柳司溟的目光在那扇門上停了一瞬,正要開口,村道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。
很輕,不止一個人。
踩在乾枯的落葉和碎草上,窸窸窣窣的,由遠及近。
柳司溟沒有猶豫。
他側身推開了那扇門,拉著我閃了進去,反手把門合上。
門縫裡透進來的光很薄。
我站在門後,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村道上走過來兩個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蘇晴,她換了一件深色的外衣,頭髮扎得比之前緊了一些,眉心的咒印在暗處泛著一層幽暗的微光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佝僂的老太婆,穿著一身暗色的舊式衣裳,花白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髻,手裡拄著一根暗色的木杖,杖尖點在地上,發出輕輕的篤聲。
兩個人在村道中間停下來。
“怎麼又是她?”我皺著眉頭。
蘇晴側過身,朝老太婆微微低了低頭:“婆婆,白河村往北翻過一座山就是教地了。您真不跟我一道?”
老太婆搖了搖頭,語氣溫和:“我老了,走不動那麼遠。明日一早我就回陰宮覆命。宮主那邊等得久了,總得有人回去交差。”
蘇晴沒有立刻接話,她垂著眼站了幾秒,然後開口:“婆婆,您覺得……這件事我還能再拖多久?”
老太婆側過臉看她,暮色落在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,把她嘴角那層弧度照得格外分明。
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她的聲音還是溫和的,但溫和底下透著一層薄薄的涼意,“你心裡是在擔心她,還是擔心自己交不了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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