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老黃轉身要走。
我掏出錢遞過去，老黃回頭看見我手裡的紙幣，像被燙了一樣縮回手，連連擺著：“不要不要不要，我不要錢。”
他退了兩步，又退了兩步，抬眼看著柳司溟，眼神里欲言又止。
柳司溟瞥了一眼，冷淡的說：“我沒對你下蠱，自己好自為之。”
老黃聽到這話才鬆了口氣，趕緊不停點頭哈腰。
然後轉身匆匆就離開了，
我看到他背影，忽然有些想笑。
但也看得出，他們對蠱的恐懼，而且下蠱的手段防不勝防。
我攥著錢站在原地，看了看柳司溟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集市不大。街道兩旁都是吊腳樓，木頭柱子撐著二樓伸出來的陽臺，陽臺上晾著靛藍色的布匹和衣服。
街上的人穿著本地服飾，男的穿對襟短衣，女的穿交領上衣配長褲，顏色多是深藍和黑色，有的在衣襟和袖口繡了花。
和我想的滿身銀飾不太一樣，但一看就是少數民族，我跟柳司溟的衣著在這裡有些格格不入。
路邊一些攤位上擺著竹筒和陶罐。
我多看了兩眼，陶罐口封著黃泥，隱約能看見泥封底下有東西在動，那種蠕動很慢，像是什麼軟體動物在罐壁上蹭。
柳司溟低頭在我耳邊說了一句：“那些是毒蟲。”
我收回了目光。
抬頭看見吊腳樓的飛簷和遠處疊在一起的山影，輕聲說了句：“這就是娘長大的地方嗎？”
柳司溟沒接話，但我感覺他的步子慢了下來。
我們在集市裡走了一段。
街上偶爾能看見幾個穿衝鋒衣的外地人拿著手機拍照，但更多的人是本地寨民。
我們兩個走在其中，我的穿著還好，柳司溟的扮相就或許顯眼了。
他穿的那件黑布長到腳踝，袖口寬大，走在街上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。
路過的寨民側過頭看他，有的抿著嘴，有的和旁邊的人湊在一起用方言嘀咕什麼，眼神好奇。
柳司溟面色不變，但我覺得不太妥當。
“咱們這樣不行。”我拉住他胳膊，“太顯眼了。”
他停下看我。
“咱們倆換一身。”我低聲對他說，“換當地人的衣服，不容易被認出來，做事也方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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