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換衣間在後面。”老婦人指了指鋪子深處一扇掛著布簾的門。
我抱著衣服鑽到布簾後面。
簾子是粗麻布的，垂下來蓋住半間屋子，地上鋪著一塊木板，牆角的木釘上掛著幾面銅鏡。
我脫掉自己的衣服，換上短衣和百褶裙，上衣有點緊，箍著腰身，裙襬垂到小腿。
然後我拿起那頂銀冠想試試，往頭上戴的時候手指卡住了，怎麼都扶不正。
“好了嗎？”柳司溟在外面問。
“等……等一下。”我側著頭用手指夠銀冠的邊緣，指尖碰到銀片，但使不上勁。
腳步聲近了。
布簾被掀開一道縫，柳司溟側身進來。
他也換好了，黑布對襟短衣貼著他的肩膀和胸口，腰間的銀鏈垂下來，尾端那幾片銀葉隨著他走路的幅度輕輕碰在一起。
整個人比剛才那身長衫利落了很多，但五官在銀鏈子的反光裡顯得更深了。
他看見我的第一眼，頓住了。
目光從我臉上移到銀冠上，又移回臉上，沒有移開。
“我夠不到。”我有些笨拙地說。
他走過來站在我身後。
銅鏡裡映出我們兩個人的臉，他抬手，手指捏住銀冠的邊沿。
指腹擦過我的耳垂帶起一點熱意，銀冠在他手裡轉了半圈，輕輕往下壓了壓，正了。
做完，他的手沒有立刻收回去。
目光在銅鏡裡和我對上了，我看著鏡子裡的他，他看著鏡子裡的我。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，然後他低下頭，聲音很低：“真美。”
氣息落在我的頸側，我整條脖子都燙了。
我偏開頭，心跳聲大得我懷疑他能聽見。
“你……你正經一點。”我羞澀說。
他退開半步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我們掀開布簾走出去，老婦抬頭看見我們，手裡的針停了，渾濁的眼睛在柳司溟身上停了一會兒，又在我身上停了一會兒，然後把頭低下去繼續縫東西，嘴裡說了句方言，聽不懂，但語氣像是笑。
走到鋪子門口，外面圍了三西個年輕姑娘。
穿著靛藍上衣，頭髮盤在腦後插著一根銀簪，大概是路過看見有人從裁縫鋪出來。
她們的目光齊齊落在柳司溟身上，立馬露出驚羨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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