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半條街，我在一個銀飾攤位前面停下來。
攤子不大，一塊藍布鋪在矮桌上，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苗銀飾品。
我的目光在一支耳簪上停了一下。
那支耳簪不算大，簪頭雕著一朵纏枝蓮，花瓣層層疊疊，紋路細密。
蓮心嵌著一粒暗色的珠子，像是天然形成的暗紋，在光線下泛著一點微光。
我失落的笑了笑，對柳司溟說，“這個簪子有點像柳廟村你送我的那枚，但是那晚在城隍廟的時候，被我不小心弄丟了。”
我看了兩眼，準備離開的時候，柳司溟已經伸手把那隻耳簪拿了起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，然後看向攤主：“多少錢？”
攤主報了一個數。
柳司溟沒有還價，付了錢，把耳簪收進掌心。
他拉著我往街邊走了幾步，在一處人少的角落停下來。
“轉過去。”他說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現在？”
他看著我嗯了一聲。
我抿了抿嘴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。
他把我的頭髮攏到一側，銀簪插進去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涼意，貼著耳垂的溫熱皮膚，像一小片薄薄的冰落在上面。
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我的耳垂邊緣，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。
柳司溟收回手，站到我面前。
目光從我耳畔那支銀簪移到我的眼睛，停了一瞬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我抬手摸了摸耳垂，指尖碰到那朵纏枝蓮的稜角，涼絲絲的。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哄人了？”
他沒有接話，只是抬手，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我微紅的臉頰。
他的掌心帶著被日光照過的薄薄一層暖意，貼在我的顴骨上停留了一會兒。
“以後。”他說，“只許戴我送的。”
我心裡動了一下，別過臉去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……好。”
他收回手，垂在身側。
街上的人來來往往，有幾個穿靛藍布衣的婦人從我們身邊走過去，回頭看了兩眼又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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