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團彈開了。
接著，那竹筒裡爬出一條顏色鮮豔的蜈蚣，通體泛著五彩的光，紅褐色的背甲上嵌著幾道亮藍色的條紋。
它很大，從竹筒裡完全爬出來之後比手掌還長，密密麻麻的步足在地上交替划動，發出細碎密集的咔咔聲。
女遊客低頭看見了。
她尖叫著往後倒，相機砸在地上，人癱坐在石板路上蹬著腿往後蹭，嘴裡嚎著“救命救命”，臉白得跟紙一樣
旁邊幾個攤販同時站起來，有人往後躲，有人操著方言喊了一句什麼，聲音是抖的。
一個背竹簍的漢子把竹簍甩到身前擋著，腳步往後退了三四步。
圍著看熱鬧的人群猛地散開一個圈，圈子裡只剩下那條蜈蚣和地上那個又哭又嚎的女人。
蜈蚣的觸鬚在空中擺動了兩下，調了個頭。
它居然朝著我這個方向爬過來，速度快，步足齊動，五彩背甲在石板上一節一節地起伏。
我心頭緊了一下，下意識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外。
蜈蚣爬到我腳前半步的地方，停住了。
它的前半身高高翹起，觸鬚朝我的方向探了探，然後緩緩放低，整條身體盤成一個圈，圍著我腳邊繞了半圈，最後停在我掌心的正下方。
緊接著，它爬上我的手指，八對步足搭在我的掌紋上，觸鬚輕輕擺動，像在嗅什麼東西。
可它安安靜靜地趴著，沒有攻擊。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個穿靛藍上衣的老婦人從攤位後面探出身子，盯著我的手，嘴唇翕動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……沒有蠱靈就能控蠱？”
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苗家漢子接話，聲音更小：“這六彩蜈蚣毒性烈不說，還出了名的難馴，她是怎麼做到的？”
“她是那個寨子的，我怎麼從來沒看到過啊？”
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從人群中間擴開。
有人往前湊了半步想看仔細，又退了回去。
那個摔在地上的女遊客還張著嘴，眼睛瞪著我手心裡那條五彩蜈蚣，又轉頭看我，眼神里就跟看怪物一樣。
柳司溟略微皺眉，但感覺周圍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，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，蹲下身壓低聲音對我說：“先放回去。”
我這才反應過來，抬手輕輕一拂，五彩斑斕的蜈蚣平穩地滑回竹筒旁邊。
它的身子縮了縮，順著筒口鑽了回去，規規矩矩地蜷在裡面不動了。
乖巧地像是寵物一樣。
那個小姑娘從攤位後面跑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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