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時不時回頭看我,眼神有點怪怪的。
我被看多了,就問她:“你怎麼老看我?”
雲鵲有點不好意思,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:“你們是不是成親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她聲音更低了,“你這身衣服,是苗疆嫁了人的婦人才穿的?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繡花短衣。
領口的花紋是石榴花,百褶裙的腰帶是紅色的。
雲鵲眨了一下眼,又看了一眼柳司溟,然後抿著嘴笑了一下,梨渦陷進去更深了。
我岔開話題問:“你姓雲,是因為你們寨子姓雲?”
“對啊,雲家寨都姓雲。”她撥開路邊一根垂下來的枝條等我過去,“你旁邊的哥哥叫什麼?”
“柳司溟。”
雲鵲回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,又轉回去,小聲嘀咕:“名字也好聽,長得也好,全讓你佔了。”
我沒接話。
她又走了幾步,說:“你們從哪個方向進來的?走的是東面那條路吧?東面那個山口子最平,外地人都走那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路上碰上什麼人沒有?”
我頓了一下:“碰上一個帶路的,姓黃。”
雲鵲的腳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她回頭看我,臉上的笑容收了一半:“黑黑瘦瘦的,個子不高,油頭滑腦?”
“對。”
雲鵲撇了一下嘴,轉回去繼續走,聲音悶了幾分:“那個人壞得很。專門宰外地客,我們寨子裡的人都不跟他打交道。他沒坑你們錢吧?”
“後來沒有。”
“後來?”她歪過頭,“什麼叫後來沒有?”
我看了柳司溟一眼,他沒說話,唇角微微抿著。
雲鵲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柳司溟,又看了一眼我,忽然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追問,只是笑了兩下,梨渦又露出來了。
終於,翻過山樑,眼前豁然開朗……
層層疊疊的梯田從山腳一首延伸到半山腰,像一把開啟的綠扇子。
梯田之間點綴著灰瓦木牆的吊腳樓,炊煙從竹樓頂上升起來,慢悠悠地散進青白色的天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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