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著被角的手又緊了緊。
被子底下的臉燙得更厲害了，從脖子一直燒到胸口。
“我昨天那是喝多了！”
我聲音從被子裡鑽出去的時候帶著一點悶出來的委屈和惱。
他沒有立刻接話。
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被子鼓起來的那一團上，隔著粗布也能感覺到。
“喝多了就能不負責任？”
被子被他從上方輕輕扯了一下，但我攥得緊，沒扯開。
我悶著不說話。
他又扯了一下，這一回多用了一點力。
被角從我手指縫裡滑出去，晨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我瞇了眼。
他俯身下來了。
胳膊撐在我頭側，臉在我正上方不遠的地方，逆著光看不太清表情，但他垂下來的頭髮有一縷掃在我額角上，有點癢癢的。
我又往被子裡縮了半寸，只露出眼睛以上的半張臉，額頭和鼻樑在外面，嘴和下巴還藏在布沿底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不攔著我！”
他低頭看了我一會兒。
嘴角那個弧度很淺，如果不是隔得這麼近我根本看不見。
“我攔了。”
他說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。
“你咬我。”
我瞪著他。
那幾個字在他嘴裡說出來，一點添油加醋都沒有。
因為我記得……很清楚。
我又把被子拉上去蓋住了整張臉。
隔著布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就在很近的地方，不急不慢的。
過了一會兒床板又響了，他起身走開了。
竹板地面上腳步響了幾步又停下來，然後是陶罐被拿起來的聲音，水倒進碗裡的聲音。
“起來喝點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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