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一瞬之後他又欺身上來，這一回比剛才更狠。
他的手掌抓住了我的右手腕，力道收緊，我手裡的剪子被他按著往下壓。
我掙了一下，手腕吃不住勁往旁邊一歪，袖口被扯得滑了下去。
手腕內側露出來了。
那隻鐲子。
窗縫裡透進來的一點微光映著，手鐲表面那層磨得發亮的暗紋隱約可見。
紙帽人的手停住了。
他抓著我手腕的力道忽然鬆了，手指還搭在我腕上，但沒有再用力。
他整個人僵在那裡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。
雨聲從窗外灌進來，打在竹牆上，噼噼啪啪的。
他低下頭看著那隻鐲子。
那頂塌下來的紙帽簷遮著他的臉，但我能看見他下巴的方向動了一下。
喉嚨裡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，像吸氣吸到一半卡住了。
他開口的時候嗓音更啞了，跟剛才完全不一樣，每個字都在抖。
“這鐲子，你從哪裡得來的？”
我把手往回抽了一下，他鬆開了。
我退後半步，手腕收回來，袖口重新遮住那截泛著暗光的鐲面。
“跟你有什麼關係。”
他沒有動。雨水從他帽簷上滴下來，落在地面上，一滴一滴的，間隔很長。
我盯著他。
他的肩膀繃著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恰在這個時候，門被從外面撞開了。
柳司溟從門口衝進來，一眼看見紙帽人站在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，抬手就朝他打了過去。
紙帽人往後退，抬臂去擋，柳司溟的掌風掃在他肩頭，他整個人往後滑了兩步，靴子在地面上擦出兩道溼泥印。
柳司溟第二下跟上，手掌按在他胸口，紙帽人整個人被推得撞在門框上，紙帽差點頭上掉了下來。
那頂紙帽歪著，露出他半張臉。
蒼白，瘦削，眼窩深陷，一道舊疤從左眉劃到顴骨。
他靠著門框喘了兩口氣，嘴角滲出一絲暗色的血，但沒有反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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