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阿嬤看了那隻罈子一眼，又看了看茶清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原樣。
“雲家寨接禮。”
祖阿嬤往前走兩步，立馬恭敬的說。
茶清點頭，然後伸手揭開了壇口的紅布。
麻繩鬆開的瞬間，罈子裡傳出一陣細密的聲響，像沙沙的雨聲，又像乾枯的樹葉被風翻動。她從袖中取出一根細竹片，探進壇口攪了一下，然後退開半步。
壇口露出來了。
裡面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毒蟲。
蜈蚣、蠍子、蜘蛛、毒蛇，大大小小混在一起，互相纏繞著蠕動。
蜈蚣的腿密密麻麻地爬動著，蠍子的尾針在暗處翹著，幾條拇指粗的毒蛇盤在壇底，蛇信一吐一吐的。
蟲體表面泛著一層溼漉漉的光，黏液在壇壁內側拉出一道道痕跡。
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腥氣，混著泥土和某種草藥的味道，嗆得前排幾個寨民往後仰了一下。
人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有個婦人捂住了嘴，幾個年輕姑娘往後退了半步。
雲鵲站在我側後方，我聽到她呼吸一下子重了。
茶清轉過身，面對人群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“按茶花峒的規矩，入峒新人須受洗禮。”她目光落在我身上，“把手伸進罈子裡，浸到手腕，一盞茶的時間。活著出來，就算透過。”
寨民中有人低聲說了句苗語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畏懼。
茶清從隨從手裡接過一隻細長的線香，用火摺子點燃了，插在供桌邊沿的香爐裡。
細煙從香頭升起來，筆直的一縷，在無風的空地上慢慢散開。
“香盡之前，手不能出來。”
我看著那隻罈子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壇口離我大約一臂的距離，裡面的毒蟲在暗處蠕動，偶爾有幾條蜈蚣爬到壇壁附近，細密的足節在陶面上勾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我沒有立刻伸手。
而是轉頭看向茶清，開口問：“只要透過這個試煉，就能獲得入峒的機會？”
茶清看著我，微微抬了一下下巴：“是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然後我說：“雲家寨除了我，還有一個天賦很高的人。”
茶清的目光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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