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竹樓外的茶樹被光照得發亮，葉子上的露水還沒幹。
茶清來得很早，站在樓下沒有上來，只在下面喊了一聲。
我穿好衣服下樓，柳司溟跟在後面。
茶清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轉身帶路。
茶花峒的寨子中間有一條石階路，從谷底一直通到半坡。
石階兩側種著茶樹，樹冠修剪得齊整，葉片上還掛著水珠。
路上遇到幾個峒中女子，揹著竹簍往坡下去，簍裡裝著新鮮的茶葉。
她們見到茶清都停下讓路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。
走到半坡，石階到頭，前面是一處平臺。
平臺上立著一座木樓，比峒中其他竹樓都大，簷角掛著銅鈴，風一吹就響。
木樓的門開著，裡面光線暗，看不清深處。
茶清在門口停下，回頭看了柳司溟一眼。
“你只能在外面等。”
柳司溟看了我一眼。
我朝他點了一下頭。
他退到平臺邊緣，背對著木樓站著，目光落在坡下的茶樹上。
茶清帶我進去。
木樓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深。
地面鋪著青石板，磨得光滑。
四壁掛著苗繡的帷幔，上面繡著蟲蛇和花草的紋樣，顏色暗沉，屋裡有一股淡淡的藥味，混著陳年木頭的氣息。
正對門口擺著一張長桌，桌後坐著一個女人。
她看起來四十多歲，面容白淨，眉眼細長，嘴唇薄，嘴角微微往下壓。
頭髮盤在頭頂，用一根銀簪別住，簪頭雕的是一條盤蛇。
她穿著一身黑袍，袍子上的銀線繡著繁複的紋樣，從領口一直繡到下襬，燈光下銀光浮動。
她坐在那裡沒有動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茶清上前一步，低聲說了句苗語。
峒主抬了一下手，茶清退到旁邊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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