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疆聖女。
茶清說的那個名字，住在聖地最裡面從不露面的那個人。
我在雲家寨就已經聽過了。
峒主看著我的反應，並沒有絲毫意外。
“聖女是這一代的天驕。她三歲通蠱，五歲控蠱，七歲煉出第一隻自己的蠱。十二歲那年，她馴服了聖地守護的九節蠱龍，那是歷代聖女都很難做到的事。她天生通蠱，和蠱蟲之間不需要學，不需要練，像你一樣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語氣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她看著我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許久。
“你若是從小長在苗疆，和她可能……”她沒說完，話鋒卻又轉了，“兩個人會成為苗疆雙鳳。十二峒很久沒出過這樣的人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又開口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不過這樣也好。歷代只有一個能坐上苗疆聖女的位置。雙鳳爭暉，必有一失。否則，就會如上一屆聖女那樣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上一屆聖女？”
峒主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眸光眺望著遠處茶山。
窗外是層層疊疊的茶樹，再遠處是環形山谷的谷壁，綠得發黑。
她背對著我，黑袍的下襬拖在地上。
“上一屆聖女，是一對孿生姐妹。姐姐叫苗青瑾，妹妹叫苗青屏。兩個人的天賦在苗疆歷代聖女中都是數一數二的。姐姐控蠱，妹妹煉蠱，各有所長。她們從會走路開始就在一起，形影不離，穿一樣的衣服，梳一樣的髮髻，連說話的聲音都幾乎一樣。”
她的聲音平，但語速比之前慢了。
“苗疆大祭那年，兩人二十歲。按照規矩，大祭上要角逐聖女之位。兩姐妹誰坐上那個位置，另一個人就要離開聖地，去十二峒中選一個峒終老。大祭前一晚，姐姐苗青瑾卻失蹤了。”
她轉過身來，看著我。
“不僅如此，她還帶走了苗疆的蠱神信物。那是聖女與蠱神溝通的唯一媒介，沒有它，聖女就無法在祭祀中與蠱神對話。十二峒找了她很久，沒有找到。蠱神信物也從此下落不明。”
她走回桌後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。
“十二峒視她為叛徒。她的名字成了禁忌，沒有人再提。”
我坐在矮凳上，手指收攏。赤練小蛇在我袖中動了一下，貼著我的手腕繞了一圈。
“那妹妹呢？”我問。
峒主看著我，很久沒有說話。窗外有風，茶樹葉子的響聲傳進來，沙沙的一片。
“苗青屏在大祭上獨自完成了祭祀，坐上了聖女之位。但那一年的祭祀出了岔子，蠱神沒有降下神諭。從那以後，每一年的大祭，聖女都要獨自面對蠱神。沒有信物，誰也不知道蠱神是否滿意。”
她說完，目光落在我袖口的位置，赤練小蛇盤著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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