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茶清來得比往常早。
我下樓時她已經在茶樹旁邊站著了,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碗,碗裡是深褐色的茶湯,還冒著熱氣。
“喝了。”她把碗遞過來,“這茶能暖胃,而且早上喝茶也是我們茶花峒的規矩之一。”
我接過碗,茶湯入口苦,嚥下去之後舌根泛甘。
喝完把碗還給她,她放在茶樹根旁邊,轉身往石階路走。
柳司溟跟在我身後。
茶清回頭看了他一眼,沒有像上次那樣讓他留下,只是腳步頓了一下,繼續往上走。
到了半坡的木樓,茶清先進去通報,出來時朝我點了一下頭。
我進去,柳司溟留在門外。
峒主還是坐在那張長桌後面,黑袍上的銀線在暗處發亮。
她面前擺著一隻木盤,盤裡放著幾樣東西,上面蓋著一塊黑布。
她抬手示意我坐下。
我坐在桌前的矮凳上。
峒主把黑布揭開,木盤裡擺著三隻蠱蟲。
第一隻通體翠綠,趴在盤底,觸鬚細長,像兩根絲線。
第二隻殼是褐色的,背上佈滿細密的紋路,身體蜷成一個球。
第三隻最小,灰白色,半透明,幾乎和盤底融為一體,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茶花峒的規矩,入峒之人先要過三關。”峒主慢悠悠的說,“養蠱、控蠱、煉蠱,你學了多少,茶清都和我說了,今天不考那些。”
她伸手指了指木盤。
“這三隻蠱蟲,一隻是茶蠱,一隻是巖蠱,一隻是水蠱。茶蠱以茶葉為食,性子溫。巖蠱生於石縫,性子烈。水蠱活在溪澗,性子陰。你選一隻,讓它認你。”
我低頭看著木盤。
翠綠的茶蠱動了動觸鬚,往盤邊爬了兩步。褐色的巖蠱蜷著沒動,但殼上的紋路在慢慢收縮。灰白的水蠱趴在盤底,像一片水漬。
我沒有伸手,只是看著它們。
過了一會兒,巖蠱的殼忽然鬆開,它翻過身,朝我的方向爬過來,爬到盤邊,停在我手指旁邊。另外兩隻沒有動。
峒主的目光落在巖蠱身上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巖蠱性子最烈,峒中能控住它的人不超過十個。它自己選了你。”
我伸手,巖蠱爬上我的手指,殼上的紋路貼著我皮膚,微微發熱。
它在我指間趴了一會兒,又自己爬回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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