靛藍底，繡紋比雲鵲給的那件密得多，袖口和領口各鑲了一圈細銀線，下襬的百褶裙疊了十幾層，穿上之後走路沙沙響。
茶清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，又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一隻細銀鐲套在我腕上，把袖子拉下來遮住。
“走吧。”
出了竹樓，茶清帶我往峒子外面走。
茶樹間的石板路今天掃得格外乾淨，葉片上還掛著水珠，空氣裡除了茶青味還混著一股燒過的柏枝香氣。
路上人比平時多，幾個穿苗服的女子從不同方向往峒外走，銀飾響成一片。
“迎神日。”茶清邊走邊說，步子不慢：“每年一次，十二峒新入峒的弟子都要在蠱神殿接受蠱神娘娘的洗禮。十二峒所有峒主都會到，十二峒全部新人也會到。”
她偏頭看了我一眼：“十二峒有排名的。按每年迎神日新人受禮的結果排，茶花峒已經三年倒數第一了。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，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。
走出茶花峒的寨門，沿著環形山谷邊緣的石板路往北走。
路上的人漸漸多起來。
每個峒的人都穿著不同樣式的苗服。
南面來的那些女子穿的是黑底紅繡，袖口寬大，項圈上掛著一排小銀片。
西面來的穿著藍底白繡，裙襬比茶花峒的長出一截，銀飾集中在頭冠上，一根根銀簪排成扇形。
北面那隊人的衣服最素，灰底素面幾乎沒有繡紋，但她們銀飾最重，項圈從脖子一直堆到下巴底下。
各個峒的蠱女們互相打著招呼，銀飾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有人朝茶清點了一下頭，目光在她身旁的我身上停了一停，又移開了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前面出現了一座用整塊巨石壘成的殿宇。
殿基很高，石階從地面鋪上去，約莫二十來級。
石階兩旁的護欄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蟲蛇紋樣，從底一直延伸到殿門口。
殿門敞開，裡面暗沉沉的，只有正中一處亮著光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著。
殿外已經站了不少人。
十二峒的新人排成三列，站在石階下面的空地上。
年紀都跟我差不多，穿著各自峒裡的苗服，有的在低聲說話，有的站著一動不動。
新人外圍站了一圈蠱女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小聲議論著什麼。
有幾個朝我這邊看過來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會兒。
茶清把我送到新人佇列裡，低聲說了句：“就在這裡站好。”
然後退到外圍的蠱女堆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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