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接話。
苗陽把竹簍放在地上，蹲下去掀開蓋布的一角，伸手進去，從裡面托出一隻蠱蝶。
蝶是灰白色的，翅膀還沒有完全乾透，邊緣有些發皺。
他託著蝶的手很穩，指腹貼著蝶腹下面的絨毛，動作很輕。
“剛孵出來的。”他站起來，把蝶託在掌心，朝我遞了遞，“你看看。”
我沒有伸手。
那隻蠱蝶在他掌心趴了一會兒，觸角動了動，然後翅膀慢慢張開，扇了兩下。
蝶從他掌心裡飛起來。
它在空中停了一瞬，方向偏了偏，直直朝我飛過來。
翅膀上的鱗粉泛著一層淡青色的熒光，在傍晚的光線裡看得很清楚。
它飛到我面前三寸的時候停住了，翅膀扇了兩下，懸在半空中。
然後緩緩落下來，停在我的指尖上。
蝶足扣住我的指節，腹部貼著皮膚，翅膀收攏。
苗陽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低頭盯著我指尖上那隻蝶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這隻蝶……我養了三個月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“從蟲卵開始，喂的是我配的蜜露，沒有讓它沾過任何人的氣味。它不親近任何人，連我都只是能餵它。”
他伸出手。
蠱蝶趴在我指尖上沒動。
他又把手往前伸了半寸。
蝶的觸角動了一下，往旁邊偏了偏，翅膀收得更緊了些。
“它不認你。”我說。
苗陽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看了蝶一會兒，又抬頭看我，眼神充滿了打量，同時又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“你身上有它喜歡的東西。”
“我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。”
“有。”他把手收回去，站直了身體，“蠱蝶對氣味最敏感。你身上有一種味道，它認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蝶。
它安安靜靜趴著，翅膀上的鱗粉在我指節上留下一層薄薄的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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