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陽蹲在旁邊看著，過了一會兒開口。
“你控蠱真的不用任何手法？就乾坐著，讓它自己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阿孃說過，苗疆以前出過幾個天生通蠱的人，但他們靠的是蠱靈。”苗陽把罐子收回去，又從竹簍裡取出一隻空罐，“你沒有蠱靈，蟲也認你。你這種體質，我聽都沒聽過。”
“所以你才來教我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苗陽把空罐的蓋子揭開，手指在罐口上敲了一下，“我阿孃讓我多跟你學控蠱。她說我養蠱養了六年，控蠱一直是個坎。峒裡都說我天賦好，但我自己知道，我控蠱的時候心裡雜念太多，蟲不肯跟我。”
他把空罐放在我們之間，從腰間的小布袋裡取出一隻灰色的蛾蠱，放進空罐裡。
“你試試，這隻蛾我來控，你在旁邊看著。你看我哪裡不對，直接說。”
他低頭看著罐裡的蛾，手指搭在罐沿上，沉了幾息。
蛾趴著沒動。
苗陽的手指收緊了一點，眉頭微微皺起來。蛾的觸角動了動，但翅膀還是收著，沒有飛。
“你心裡在想什麼？”我問他。
“在想你別嫌我笨。”
“那就別想我。”
苗陽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虎牙露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，重新看著那隻蛾，深吸一口氣，肩膀鬆下來。
這一回蛾的翅膀展開了，從他手心裡飛起來，繞著他的頭轉了一圈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苗陽低頭看著肩上的蛾，嘴角彎起來。
“成了。”
他轉頭看我，眉梢挑著，虎牙露在外面。
“你教的比茶清管用。”
“你原來那個方法也沒錯，就是雜念太多。”
苗陽把肩上的蛾收進罐裡，蓋上蓋子。
他蹲在草地上，把竹簍的帶子重新紮好，然後偏過頭來看著我。
“我遊歷苗疆十二峒，從赤雲峒到黑苗峒，從水蠱峒到花蠱峒，見過不少蠱女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語氣隨意但尾音拖得長，“從未見過像你這般……讓人移不開眼的女子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嘴角彎著，虎牙露著，整個人看上去像在開玩笑，但眼睛裡的東西比平時認真了幾分。
柳司溟不知什麼時候從茶樹後面繞出來了，站在苗陽身後一步遠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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