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王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跟著我。”
“我不跟著你，我怎麼會知道你每個月都來這裡。”苗娘子偏過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你心裡還想著她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，殿裡的空氣像被什麼壓住了。
油燈的火苗矮了一截，在燈芯上貼了兩息才重新立起來。
苗王的肩膀繃了一下。
“她是苗家的人。”
“苗家的人？”苗娘子重複了這句話，嘴角扯了一下，那不算笑，更像是嘴角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又鬆開了，“她帶走信物的時候，有想過這個嗎。她丟下聖女位的時候，可沒想過自己是苗家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畫像上那張臉上。
“她只是苗族的罪人而已。”
苗王轉過身來，正對著她。
“苗青屏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。
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苗娘子偏過頭看他。
“怎麼，你很生氣嗎？”苗娘子眼神里，明顯透出幾分恨意。
“她是苗家的血脈。”苗王說，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，“她做錯了事，這一點也變不了。”
苗娘子看著他的臉，看了幾息。
然後她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從喉嚨裡帶出來的氣音，尾音往上挑了一下，又落下去。
“她只是苗疆的叛徒罷了。”苗娘子一字一字地說，“從我坐上聖女位的那天起，苗青瑾這個名字就是罪人的名字。她帶走信物，背棄蠱神，背棄苗疆，背棄苗家。她更不配做苗家的人。”
苗王的下頜繃緊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像是要說什麼，最後只是把目光從苗娘子臉上移開，重新落在畫像上。
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油燈的火苗慢慢穩下來，在燈芯上安安靜靜地燒著。
苗娘子站在原地，看著苗王看畫像的側臉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捲書冊。
伸手把最上面一卷拿起來，翻開，手指在書頁上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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