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王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扛了很多。”他說，語氣比方才緩了一些，“這些我都知道。但青瑾當年離開，未必是她的本意。”
“不是本意？”苗娘子嘴角那點弧度收了下去，“她嫁給外族男人的時候，可沒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。她觸犯聖婚之律，帶著信物逃走，這些可都是她自己選的。”
苗王沒有接話。
他偏過頭，重新看著那幅畫像。
畫上的女子站在殿頂，手裡託著銀環，目光從容而篤定。
“你到現在還念著她。”苗娘子看著他的側臉，聲音忽然輕了一拍，輕到幾乎是一句自言自語，“二十多年了，我坐在這裡，每天處理苗疆的事，每天替你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。你心裡還是念著她。”
苗王沒有回頭。
“青屏，有些事不是念不念的問題。”
“那是什麼問題？”
苗王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她是苗疆的聖女。她走了，苗疆丟了信物。我要找回信物，找回她，給苗疆一個交代。”
“找回信物？”苗娘子冷笑了一聲，那聲笑從喉嚨裡出來，帶著一層尖銳，“你是想找回信物，還是想找回她？”
苗王終於轉過身來看著她。
“青屏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，“你最近幾年越來越偏了。”
“偏？”苗娘子往前邁了一步，離他近了一些，銀飾在領口碰出細碎的響聲，“十二峒的人誰不知道，我是代聖女，我是替姐姐看家。我不過是個影子。”
“沒有人這麼說。”
“你心裡這麼說。”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偏殿裡聽不太清，但那種語氣裡的東西還是能感覺到。
不是吵，不是鬧，是一種沉了二十多年的東西，被她咬著牙往外一個字一個字地擠。
“你娶我是因為蠱神定下的聖婚。你心裡從來沒有我，從來都只有她。她嫁給外族男人，你也不怪她。她帶著信物逃走，你也不怪她。我替她坐了二十多年的聖女位，替你收拾了二十多年的爛攤子，你什麼時候正眼看過我？”
苗王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很平。
“馬上大祭就要開始了，不要誤了正事。”
苗娘子站在殿中央，看著他。
她臉上那層冷厲的東西收了一些，她轉過身，朝殿門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過幾天巡視十二峒之後，十二峒的峒主會合，商議大祭的事。”
她背對著苗王說，“信物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。我已經有了眉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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