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金枝拄著竹杖站在最前面，沒有彎腰。
轎子在峒口停下，四隻銀鈴齊響一聲，餘音貼著地面盪開。
前面左側的蠱女上前掀開轎簾。
苗仙兒從轎中走出來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正式的聖女服飾，白衣銀冠，裙襬拖地，衣料上用銀線繡著密密的蟲蛇紋樣。
裙襬拂過石板路，銀線在日光下一閃一閃。
眉眼間的清冷比上次更甚，淚痣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分明，脖頸上的蝴蝶刺青在領口上方露出一角，耳骨環上那顆暗紅珠子隨著步子輕輕晃。
她走下轎子，站在石板路中間，目光掃過茶花峒的蠱女佇列，然後落在苗金枝臉上。
“金枝姨。”
後面那頂轎子也停下來了。
簾子掀開，苗娘子從轎中走出來。
她走在苗仙兒身側半步的位置，穿著一身深紫色的苗服，銀飾從髮髻戴到胸前，妝容精緻，眉宇間那層陰翳比在聖女殿裡看著更淡一些。
她掃了一圈茶花峒的蠱女，嘴角帶著溫和恰到好處的弧度。
苗金枝迎上去，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苗娘子，聖女。”
“峒主不必多禮。”苗娘子開口了，聲音比苗仙兒的要軟一些，尾音微微上揚，“仙兒當上聖女這麼久了，大都在閉關修蠱，對苗疆十二峒的事知曉甚少，苗疆大祭快要到了，想多走走十二峒，熟悉各峒的情況。我陪她來看看。”
苗金枝點頭，側身讓開路。
她頓了一下，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苗仙兒。
“茶花峒的茶蠱在十二峒裡很有名，仙兒也一直想來拜訪。”
苗仙兒站在旁邊，沒有接話。
她的目光從茶花峒的蠱女佇列上慢慢掃過，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，像是在找什麼。
苗金枝面色如常，竹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聖女能來茶花峒，是峒裡的福氣，請入內歇息，我讓人備茶。”
她側身讓開路，引著苗仙兒和苗娘子往峒子裡走。
苗仙兒跟在苗娘子身後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白衣銀冠在茶樹的綠蔭間格外顯眼。
她的目光掃過路兩邊的茶樹行，掃過竹樓的簷角，掃過峒子裡每一條岔路。
掃到竹樓這個方向的時候，突然就停住了。
我貼著窗縫，瞬間屏住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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