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雲鵲？”
她從人群邊上擠過去，我跟在後面。
人群圍成的圈裡，一個灰藍色布衣的年輕姑娘蹲在地上，面前放著一隻竹籃，籃子裡空空的，只有幾片被踩碎的葉子。
她的肩膀在抖，頭髮散了幾縷貼在臉上，眼眶通紅，鼻尖也紅。
她對面站著五個年輕苗人，三女兩男，年紀都在二十上下，為首那個女的個子高，下巴尖，手裡捏著一把剛採的草藥，青色的葉子，細長的莖，根上還帶著溼泥。
“我說了，我先採到的。”雲鵲站起來，伸手去夠那把草藥。
為首那個女的把藥舉高，雲鵲夠不著。
“你採到的就是你的？這藥長在我們寨子，當然是我們的。”
“苗疆的這些山根本就沒有分地界，誰都可以採。”
“反正藥在我手裡。你想要，拿錢來買。”
“你……”
雲鵲的眼淚掉下來，她抬手抹了一把臉，又伸手去夠那把草藥。
為首那個女的往後退了一步，她身後那兩個男的走上來，一左一右堵在雲鵲面前。
“再動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。”
雲鵲站在那兩個人面前，比他們矮了半個頭，肩膀抖著，但沒有退。
“這藥是我阿孃的救命藥。”她的聲音啞得厲害，“你們要多少錢，我後面補給你們，先把藥給我……”
“補？你拿什麼補？你一個雲家寨來的外寨人，跑我們天峰寨的地界上採藥，不捱揍就不錯了。”
那兩個男的又往前逼了一步。
雲鵲往後退了一步，腳後跟絆在石頭上，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。
阿朵從我身邊走過去，站到雲鵲前面。
“你們幾個，夠了。”
她的聲音透著幾分冷意。
那五個苗人同時抬頭看她。
為首那個女的上下打量了阿朵一眼。
阿朵穿著一身靛藍的苗服，袖口和領口的繡紋密實，銀線用得比旁人多，腰間繫著一根銀鏈，項圈疊了三層，手腕上兩隻細銀鐲。
這是茶花峒的弟子服，十二峒的裝束。
為首那個女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外圍寨子的人穿的都是灰藍的粗布，沒有繡紋，沒有銀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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