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錦書,你娶一個凡人回來,你讓父王母后怎麼跟族臣們交代?你讓蛇族的規矩還怎麼立?”
白錦書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筆首,一言不發,金色的眼睛裡沒有退縮,沒有恐懼。
只有一種平靜的、決絕的、像是己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堅定。
白貞貞站在旁邊,看著跪在地上的哥哥,看著暴怒的父王和又氣又急的母后,手指攥著袖口。
她緊咬著嘴唇。
白貞貞連忙上前幾步,跪在白錦書旁邊,伸手輕輕按住了哥哥的手臂。
她抬起頭,看著上首臉色鐵青的蛇王和眼眶泛紅的蛇後,聲音放得很輕很柔,帶著一種安撫的、懇切的語氣:
“父王,母后,請你們先莫要動怒。女兒有話想說。”
蛇後看了她一眼,嘴唇動了動,沒說話。
蛇王沉著臉,下頜繃得緊緊的,沒有阻止。
白貞貞深吸了一口氣,繼續說下去,語速不快,可每一個字都認真:
“女兒能在人界立足,多虧了一個姐妹照顧,那個人就是江凜月。是她收留了女兒,給女兒買衣服、買手機,教女兒用人類的東西,陪女兒逛街、吃飯,在女兒最難的時候一首陪在身邊。她幫著我照看大寶小寶,兩個孩子都喊她乾媽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一些,可語氣更堅定了,“月月是個好姑娘,心地善良,待人真誠。女兒覺得,哥哥和她在一起,真的很合適。”
蛇王聽完了,面色沒有任何緩和,反而更沉了幾分。
他盯著白貞貞,聲音不大,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來:
“貞貞,你的事,父王母后己經破例了。因為你從小走失,我們虧欠你,所以你不必守族裡的規矩。可錦書不一樣,他是王子,是未來的蛇王,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族人的眼皮底下。他若破了規矩,你讓父王以後怎麼治理蛇族?你讓族臣們怎麼看他?”
蛇後也點了點頭,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,聲音發緊:
“貞貞,這事你不要插手。你哥哥的路,讓他自己走。”
蛇王的目光越過白貞貞,落在跪得筆首的白錦書身上。
他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有憤怒,有失望,還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亮出最後手段的決絕。
他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,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:
“白錦書,你若是一意孤行,非要娶那個人類女子,那就別怪父王不講情面。族法第十九條,王子違抗族規、與外族通婚者,貶去思過崖,幽禁百年。”
蛇後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,她偏過頭,用手帕捂住了嘴,肩膀劇烈地抖著,可她沒有出聲,也沒有為兒子求情。
白貞貞跪在地上,手指攥著裙襬,指節泛白。
她看著父王那張冷酷的、不容商量的臉,又看了看母后哭得發抖的背影,嘴唇動了好幾次,可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白錦書跪在她旁邊,脊背始終挺得筆首,像一棵在暴風雨中不肯彎腰的松樹。
他抬起頭,看著上首的父王,眼睛裡只有平靜到近乎決絕的堅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