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後轉過身，走了出去，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說了一句“早點睡”，然後邁出了殿門。
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白錦書端著那碗己經不那麼燙的雞湯，坐在桌邊，低著頭，碗裡的湯映著燭火的光。
金黃色的，亮亮的，像一面圓圓的鏡子，鏡子裡映著他的臉，模糊的，看不真切。
他把碗放在桌上，沒有喝。
他坐在那裡，安靜地看著那碗湯，看了許久。
殿外的夜風吹得窗欞輕輕響，燭火晃了晃。
他的影子在牆上跟著晃了晃。
白錦書端著那碗己經溫下來的雞湯，站起身，走到殿門口，朝外喊了一聲。
廊下執勤的侍女快步走了進來，福了福身，垂首待命。
白錦書把碗遞過去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：
“喝了它。”
侍女愣了一瞬，抬起頭看著那碗金黃澄亮的雞湯，又看了看王子殿下那張沒有表情的臉，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細如蚊蚋：
“殿下，這……這是王后特意給您燉的……”
白錦書沒有收回手，目光落在侍女低垂的眉眼上，聲音不大，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：
“讓你喝就喝。”
侍女不敢再推辭，雙手接過碗，低頭行了一禮：
“謝殿下賞。”
她端起碗，一飲而盡，湯從碗沿溢位一絲，順著她的下巴滴在衣襟上，她也顧不上擦，放下碗，用袖子抹了抹嘴角。
不過一瞬。
侍女的眼神忽然渙散了一下，她抬手扶了扶額頭，嘴裡含混地說了句什麼，聽不清，身子便軟了下去。
像一截被風吹斷的柳枝，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。
白錦書蹲下來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呼吸均勻，脈搏平穩，只是沉沉睡了過去。
他沒有說話，嘴角微微抿著，目光落在那隻空碗上，看了一會。
母后在雞湯裡下了迷藥。
她親自端來，哄著他喝，他不喝她就不走。
那藥性發作得這麼快，顯然不是普通的安神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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