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的街燈上。
許季川重新發動車子，握方向盤的手比平時略微緊了一些，目光盯著前方，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右邊瞟了一眼。
她側臉的線條在夜色中柔和而精緻，睫毛微微翹著，鼻樑挺首，嘴唇輕輕抿著，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，踩下油門，車子匯入車流，導航螢幕上顯示著最近的醫院還有十五分鐘。
車裡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他握著方向盤，什麼話都沒說，心裡卻有一個念頭轉了一下。
她好像對人類的世界很懵懂無知。
車子駛入主路，窗外的夜景像一幅流動的畫。
一盞盞路燈從車窗外掠過。
橘黃色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白菁蘿的臉上。
她側著頭，臉幾乎貼在車窗玻璃上，眸子裡映著那些花花綠綠的霓虹燈招牌、高樓裡星星點點的窗戶、遠處高架橋上蜿蜒的車流，像一條發光的長河。
她看得很認真，偶爾眨一下眼睛，睫毛在玻璃上輕輕掃過，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。
車裡太安靜了。
許季川握著方向盤，餘光瞟了她一眼，清了清嗓子，主動打破了沉默：
“對了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白菁蘿把臉從車窗上移開，側過頭看著他，聲音清清脆脆的：
“白菁蘿。”
許季川點了點頭，又問：
“住在哪裡？等下我送你回去。”
白菁蘿垂下眼睛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，搖了搖頭，聲音低了一些：
“住在哪裡……不能說。”
許季川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追問，收回目光，繼續開車。
他識趣，知道有些人不願意透露住處，問多了反倒不禮貌。
可他在心裡轉了一下。
她也姓白。
白，這個姓氏不算罕見，可也不算普通。
加上她那雙金色的眸子，那個被車撞飛卻毫髮無傷的身體，還有那些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言行舉止。
用銅板付賬，不知道安全帶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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