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細細的幾道，落在淺灰色的地毯上。
白菁蘿睜開眼睛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陌生的吊燈看了片刻，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。
她坐起身，被子從肩頭滑落，淡青色的衣裙還穿在身上，只是睡了一夜皺巴巴的，裙襬上壓出幾道深深的摺痕。
她低頭看了看，指尖聚起一團白光，從頭頂到腳尖緩緩拂過。
皺褶平了。
整個人從裡到外乾乾淨淨，連頭髮絲都泛著清新的光澤。
淨身術，簡單又首接，比人界的洗漱省事多了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，穿著拖鞋走到梳妝檯前。
檯面上擺著一面方形的鏡子，玻璃的，邊緣磨得光滑，底座是銀色的金屬，擦得鋥亮。
白菁蘿坐下來，鏡子裡立刻映出她的臉。
清清楚楚，連睫毛分沒分叉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微微側了側臉，鏡中的影像也跟著側了側，眉梢的弧度、唇角的紋路、髮間那支步搖垂下的流蘇，一根根一絲絲，纖毫畢現。
她伸手摸了摸鏡面，冰涼的，光滑的，指尖沒有沾上任何灰塵。
她忍不住暗暗感慨：人界真的發達，一面鏡子都做得這麼清晰。
蛇族王宮裡的銅鏡，磨得再亮也是模模糊糊的，照個人影像隔著一層霧。
人界倒好，連客房裡的鏡子都跟水晶一樣透亮。
她對著鏡子把長髮梳順，重新綰好，步搖插回髮間，對著鏡中的自己左右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出了臥室，走廊裡安安靜靜的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地板上鋪著深色的木紋，踩上去沒有聲音，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，畫的是山水和花鳥，色彩沉靜。
白菁蘿走到樓梯口，往樓下看了一眼。
客廳空蕩蕩的，沙發整整齊齊，茶几上什麼都沒有，窗簾還拉著，整個一樓像是還在沉睡。
她想了想，覺得這樣不辭而別不太妥當。
許季川昨晚收留了她，給她地方住。
無論如何，臨走前應該跟人家說一聲，這是禮數。
她不知道許季川住在哪個房間，但她有鼻子。
蛇族的嗅覺比人類靈敏得多，她昨晚聞過許季川身上的氣味。
她順著走廊慢慢地走，每經過一扇門就停下來嗅一嗅。
走到第三扇門的時候，那股熟悉的氣味變得濃烈起來，就是從這道門後面透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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