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兩秒。
然後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，從顴骨蔓延到耳根，從耳根蔓延到脖子。
“啊！”
她猛地轉過身去，背對著他，雙手捂住了臉，聲音又尖又急，帶著一種被燙到了似的慌亂，“你怎麼不穿衣服！”
許季川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她劇烈起伏的肩膀和紅透了的耳尖，嘴角彎了起來。
他抬手揉了揉後腦勺的溼發，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、誠懇的歉意：
“我聽見你喊我，一著急就拉開門了。不好意思啊。”
白菁蘿背對著他，手指從臉上放下來，攥著裙襬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到她覺得他能聽見，快到她自己的耳朵裡都是咚咚咚的聲音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又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，可尾音還是微微發著顫：
“我……我是來跟你道別的。我要走了。”
許季川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，又看了看她攥得發白的手指關節，沉默了一下，轉身從床上拿起一件白色的T恤套上，布料落下，遮住了那些溝壑分明的線條。
“好了，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，“轉過身來吧。”
白菁蘿慢慢地轉過來，眼睛先往地上看了一眼，然後才抬起來，落在他臉上，堅決不往下看。
他的頭髮還在滴水，T恤領口洇溼了一小片，貼在鎖骨上，可她不敢盯著那裡看，目光飄了一下就移開了。
許季川靠在門框上，手指隨意地撥了撥溼漉漉的頭髮，水珠甩出來幾顆，落在她的裙襬上，她沒有躲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語氣認真：
“你要去哪裡？我送你。”
白菁蘿搖了搖頭，攥著裙襬的手指鬆開了，垂在身側，聲音輕了一些，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、淡淡的迷茫：
“不知道。我要找人。”
許季川沒有追問她要找誰，只是從門框上首起身，側了側頭：
“那先吃早飯吧。吃完了再說。”
白菁蘿抬起頭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她的確餓了。
他笑了笑，那個笑容淡淡，可很真，眼角的細紋微微舒展開來。
白菁蘿的聲音清清脆脆的：“謝謝你！”
許季川轉身走進房間，拿了一件薄外套搭在臂彎裡，又順手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頭髮，把溼漉漉的髮絲撥到腦後，露出飽滿的額頭。
白菁蘿站在走廊裡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看著T恤下肩胛骨的形狀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該盯著看，於是把目光移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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