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季川把那團紙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，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，穩穩落進去。
他首起身，雙手插回褲袋裡，看著她的眼睛，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。
“你走了之後，要住在哪裡？”他問。
白菁蘿的睫毛垂了一下，隨即又抬起來，望著他，緩緩地搖了搖頭：
“不知道。”
聲音輕得快要散在空氣裡。
許季川看著她那雙茫然又清亮的金色眼睛，沉默了兩秒：
“那就還住在這裡。”
語氣平淡而篤定，像在說一件不容反駁的事。
白菁蘿嘴唇翕動了一下，還沒出聲，他又補了一句：
“你把你找的那個人名字告訴我，我幫你找。這裡我比你熟。”
白菁蘿看著他，看著那雙沉穩的、黑色的眼睛，裡面沒有敷衍，沒有客套，只有一種實實在在的、讓人心安的篤定。
她嘴唇微微抖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太麻煩你了。我們非親非故的。”
許季川低下頭對上她的目光，安靜地看了她片刻。
“我樂意。”
三個字，聲音不大，可很輕也很重。
白菁蘿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有晨光的倒影，暖暖的，亮亮的。
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許季川看著她，又問了一遍：“告訴我，他叫什麼名字？”
白菁蘿咬著嘴唇，猶豫了好一會兒，唇瓣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白印。
她終於還是開了口，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：
“白錦書。”
許季川的呼吸一緊，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尖泛白。
他沒有看白菁蘿，目光落在杯子裡剩下的半杯牛奶上，像要從那乳白色的液體裡看出什麼答案來。
果然是他！
他沉默了幾秒，抬起目光，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白菁蘿怔怔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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