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季川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她側臉的輪廓上。
她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，鼻樑挺首，嘴唇微微抿著。
他看著那張安靜的、帶著淡淡哀愁的臉，心裡一緊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下一個問題，那個問題像是自己從喉嚨裡滑出來的，沒有經過任何思考。
“你就不怕……他還有別的心上人？”
白菁蘿的眼淚落了下來。
無聲的，一滴，從眼角滑過顴骨，順著臉頰淌到下巴，懸在那裡，亮晶晶的，顫了顫。
滴落在淡青色衣裙的裙襬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圓點。
她沒有擦，也沒有躲，只是低著頭，看著裙襬上那個正在慢慢變大的深色圓點，聲音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。
“他己經有了。”
餐廳裡安靜極了。
許季川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她低垂的眉眼，看著她睫毛上掛著的、還沒有落下的淚珠。
看著她攥著裙襬的、指節泛白的手指。
他站起身，從紙巾盒裡抽了兩張紙巾，走過去。
白菁蘿伸出手準備接那兩張紙巾。
許季川卻把紙巾拿回去了。
她愣了一下，就看見他向前半步邁過來，抬手，捏著紙巾角的手指微微蜷著，沒有遞給她，而是輕輕覆上了她的臉頰。
紙巾冰涼又柔軟，隔著薄薄一層紙，他的掌溫源源不斷地透過來。
白菁蘿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從眼角到顴骨，從顴骨到顴弓下方，順著淚痕慢慢往下，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溼意吸走。
紙巾換了一面，他又折了折，從鼻樑旁邊擦過去，沿著淚溝又擦了一遍。
白菁蘿沒有躲。
她甚至忘了該躲這個念頭。
她只是站在那裡，低著頭，鼻尖幾乎碰到他胸口的T恤布料，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的、溫熱的氣息。
她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快得不像話。
許季川擦完了，把紙巾對摺握在掌心裡。
他沒有退開，就保持著這個很近的距離，低著頭看著她。
他的聲音低低的，特別溫柔有磁性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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