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後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，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沒有什麼表情，可她看得見他眼底深處那層薄薄的、被壓下去的愧疚。
她伸手覆上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，輕輕按了一下。
蛇王沒有說話，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裡，握得很緊。
大殿裡安靜了很久。
蛇後首起身，整了整衣袖，聲音恢復了平日裡臨朝理事時的沉穩：
“我去準備一下，咱們起身去人界。”
蛇王點了點頭，只說了一個字：
“好。”
蛇後站起身來，裙襬拖曳在光潔的地面上，沙沙作響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回過頭看著還坐在王座上的蛇王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殿外的風從半掩的殿門縫隙裡鑽進來，吹得蛇後衣袂飄飄。
蛇王坐在王座上，雙手交握放在腹前，目光穿過空曠的大殿。
人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？
兩道白光從天而降，落在一條繁華的街道旁邊。
蛇王先落了地，腳步還沒站穩，一輛黑色轎車貼著他衣角呼嘯而過。
蛇王猛地後退兩步脊背撞上身後的梧桐樹幹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轎車在不遠處猛地剎住，司機從車窗探出頭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穿著玄色長袍、頭戴金冠、正扶著樹幹的中年男人，本地話裹著怒氣炸開：
“走路不長眼睛啊！”
蛇王氣得胸膛劇烈起伏，手指間己聚起一團白光。
恰在這時那司機把頭縮了回去，一腳油門，車子躥了出去，留下一團青黑的尾氣。
蛇王手中的白光慢慢散了，看著那輛遠去的車尾，把歪在一旁的冠冕往頭上一按，冷哼一聲，吹鬍子瞪眼：
“算你跑得快！”
蛇後從後面款步走來，淡金色的裙襬在地面上輕輕掃過，髮間的鳳釵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。
她看著丈夫那副被氣得不輕又無處發作的樣子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她伸手替他扶正歪了的金冠，聲音輕柔又平穩：
“這是人界，不是蛇族。你息怒。”
蛇王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衣袍整理好，將金冠又按了按，鼻子裡哼了一聲，算是把這口氣嚥下去了。
兩個人並肩走在大街上。
蛇王玄色長袍金冠束髮，腰繫玉帶，通身氣派不怒自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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