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王拍了拍衣襟，點頭說了聲“好”。
蛇後拉著白菁蘿的手，掌心溫熱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，聲音輕柔得像春天傍晚的風：
“你父親是通情達理的人，回去好好跟他說，他會理解的。”
白菁蘿點了點頭，嘴角彎了彎，那笑容很淡，眼底有光。
白錦書坐在對面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突然站起身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可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推出來的，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：
“父王，母后，兒子斗膽提議。族內的婚姻，可以像人類世界一樣自由。自由戀愛，自由通婚，不再由父母和族規指定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，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凝住了。
白貞貞鬆開許明軒的手站起身來，走到白錦書身邊站定，看著父王母后，聲音清脆又堅定：
“女兒也支援哥哥的意見。”
蛇王的目光在兩個站在一起的孩子身上掃過。
白錦書脊背挺首，白貞貞目光坦然。
他沒有說話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。
他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亮的花樹上。
在人界，他看到了很多東西。
大街上年輕的男男女女牽手走在陽光下，沒有人指指點點。
飯館裡兩個年輕人面對面坐著說說笑笑，沒有人說他們門不當戶不對。
女孩挽著男孩的胳膊挑衣服，男孩蹲下來給女孩繫鞋帶。
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印在他腦子裡，和蛇族幾千年的規矩放在一起，像兩幅截然不同的畫。
他以為人類的婚姻會混亂不堪，可他看到的是一張張滿足的、幸福的、心甘情願的臉。
蛇族的婚姻規矩嚴明，門當戶對。
可他看到了白錦書看江凜月時眼底的光。
看到了白菁蘿說起自己有喜歡的人時嘴角的笑。
看到了白貞貞和許明軒之間那種不需要任何言語的默契。
蛇族與人類世界的差距，太大了。
大到他這上千年來自以為堅固的信念，在這些天裡一點一點地出現了裂紋。
白錦書和白貞貞站在茶几對面，等著父王發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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