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,林晚秋彷彿還能聽見王二賴在隔壁屋的鬨笑,聽見自己血液滴落在凍土上的聲響,還有腹中微弱的胎動,
那是她未出世的孩子,連睜眼看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。
刺骨的寒冷從四肢百骸湧來,帶著粗糠的喇嗓子味,帶著王二賴身上的酒氣,帶著程知夏得意的笑,將她徹底吞噬。
“不——!”
林晚秋猛地睜開眼,胸腔劇烈起伏,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。
火車依舊在鐵軌上哐當前行,程知夏已經編好了辮子,正低頭啃著二合面窩頭,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順。
可她的手心,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低頭看去,不知何時,她的指甲竟深深掐進了掌心,掐出了幾個血洞,鮮紅的血珠正從傷口滲出。
母親的話突然在耳邊炸開:“這是咱家世代相傳的護身符......不到萬不得已,別讓外人見著......”
世代相傳......護身符......
林晚秋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。
她再也坐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,動作太大帶倒了腳邊的帆布包,裡面的雜物滾了一地。
“晚秋,你咋了?”程知夏被嚇了一跳,連忙放下窩頭想幫她撿東西,眼裡的關切看起來毫無破綻,
“是不是頭暈得厲害?要不我跟列車員說說......”
“不用!”林晚秋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,她避開程知夏伸過來的手,彎腰胡亂把東西塞進包裡,“我去趟廁所。”
說完,她幾乎是逃一般地衝向車廂盡頭的廁所。
反鎖門的瞬間,她背靠著冰冷的鐵皮門板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臭味,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平復了些,感受到了自己真實的活在這個世上。
她顫抖著解開領口的紅繩,將那枚墨玉戒指取了下來。
林晚秋死死攥著戒指,掌心的傷口再次被掐破,鮮血染紅了墨玉的表面。
這一次,她沒有鬆手,反而用盡全力擠壓傷口,將更多的血抹在戒指上,眼裡翻湧著不甘與決絕。
“你是我家的傳家寶,”她對著戒指低聲嘶吼,聲音因憤怒而嘶啞,“你該認我!憑什麼要給那個小偷!憑什麼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戒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,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林晚秋下意識想鬆手,卻發現戒指像是長在了她的掌心,無論怎麼用力都甩不開。
緊接著,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戒指裡傳來,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猛地抽離,眼前天旋地轉,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失重感消失了。
林晚秋緩緩睜開眼,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怪的空間裡。
這裡是長方形的,約莫有一間倉庫那麼大,四周都是白茫茫的,看不到牆壁和屋頂,卻不覺得壓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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