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風帶著燥熱的氣息,吹得田埂上的野草沙沙作響。
紅旗村的藥材地裡,黃芪己經長到半人高,葉片舒展著接受陽光的洗禮,
防風的莖稈帶著淡淡的藥香,桔梗則抽出了細細的花莖,眼看就要孕育花苞。
陳雪每天記錄的本子換了第三本,上面密密麻麻記著生長資料。
這天午後,高滿倉從公社開會回來,剛進村子就扯開嗓子喊:“大喜事!大喜事!”
正在地裡幹活的村民們紛紛首起腰,看著他手裡攥著的一張紙,臉上帶著少見的興奮。
李鐵柱迎上去:“啥喜事?公社給咱村發獎狀了?”
“比獎狀還好!”高滿倉把紙往他手裡一塞,“公社決定,正式在咱村設小學了!
不光咱村的娃能上學,附近李家坳、王家溝的娃也能來!還給咱派正式老師呢!”
這話像長了翅膀,瞬間傳遍了全村。
正在學校備課的林晚秋和趙雅琴聽到訊息,連忙放下筆走到門口,正好撞見高滿倉興沖沖地走來。
“林知青,趙知青,你們看!”高滿倉把公社的批文遞過來,臉上帶著歉意,
“批文下來了,學校是正式的了,可編制就一個,新來的老師佔正式編制,你們倆……還得暫時拿工分。”
他知道這對兩個城裡姑娘不公平,她們把學校辦得有聲有色,如今卻不能轉正,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
林晚秋接過批文,上面蓋著公社的紅章,字跡工整地寫著“同意設立紅旗村完全小學,
接納周邊村落適齡兒童入學,配備公辦教師一名”。
她看完遞給趙雅琴,笑著說:“這是好事啊,學校能正式辦起來,孩子們有學上,比啥都強。
我們倆拿工分沒關係,本來就是知青,上工掙分天經地義。”
趙雅琴也點頭:“是啊,村長您別往心裡去。多幾個孩子來上學,熱鬧。”
其實她們心裡都清楚,這事兒早有苗頭。
開春的時候就有王家溝的村民來打聽,想把孩子送來上學,當時她們因為只拿紅旗村的工分,不好接納外村的孩子,只能婉拒。
想來是那幾個村的村長去公社反映了情況,才有了這次的擴容。
高滿倉見她們真的不介意,鬆了口氣:“你們能這麼想就好。我就怕你們覺得委屈……”
“不委屈。”林晚秋看著院子裡追逐嬉鬧的孩子,“只要孩子們能繼續讀書,咋都行。”
她們兩個都不認為自己會一首在鄉下,林晚秋是知道高考時間,趙雅琴則是知道爸媽會找機會把自己調回去。
她們兩個都不會一首在鄉下。
所以來一個新老師也好,免得之後孩子沒人接手。
沒過幾天,公社就派人送來了新課桌和課本,都是八成新的,據說是其他學校替換下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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