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家要發展,將來肯定要跟外國打交道。
你學好英語,說不定能做外交官,代表國家去跟外國人說話,那多神氣?”
“外交官?”她愣住了,這個詞像一顆種子,落進了心裡。
“對,外交官。爺爺教你,你願意學嗎?”
從那天起,她的生活有了新的光亮。
白天她揹著弟弟上工,晚上等全家人睡熟,就偷偷溜到牛棚,藉著老爺爺點的煤油燈學英語。
單詞記不住,就用炭筆寫在手心、胳膊上,幹活的時候反覆唸叨;
發音不準,就跟著老爺爺一句句地模仿,常常練到嗓子啞。
老爺爺教她的不僅是英語,還有數學、歷史,還有很多她從未聽過的道理。
他說“知識就像梯子,能讓人爬得更高”,說“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樣,都能做大事”,
說“國家不會一首這樣,總有一天,讀書能改變命運”。
那些話,她像刻在骨子裡一樣記著。
首到一年前,老爺爺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裡去世,臨終前把那本英語詞典塞給她,說“招娣,別忘了……你的外交官夢”。
她把詞典藏在炕洞裡,像守護著一個秘密。
她知道,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、逃離那個家的機會。
“錢招娣同學,你能讀一下這段嗎?”英語老師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。
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。
她深吸一口氣,翻開課本,指尖有些顫抖,卻還是清晰地念了出來。
她的發音帶著點鄉音,不如城裡同學標準,可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準,語氣裡的堅定,讓原本準備看笑話的人都愣住了。
唸完最後一個詞,教室裡靜了幾秒,忽然響起零星的掌聲。
是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先鼓的掌,她衝錢招娣笑了笑,眼裡沒有嘲諷,只有善意。
錢招娣認出那女生是林晚秋,早上在教務處門口碰見過,對方還主動跟她打了招呼。
聽教務處的老師說,就是她發現了學校裡那個“錢招娣”不對勁,她才有機會來到這裡。
此刻見她帶頭鼓掌,錢招娣的臉頰微微發燙,下意識地低下頭,指尖卻更緊地攥住了課本。
“發音很有力量,繼續加油。”唐老師也讚許地點了點頭,目光裡的審視淡了些。
林晚秋衝她眨了眨眼,遞過來一張小紙條。
錢招娣悄悄展開,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:“別在意別人的眼光,你讀得很好。”
一股暖意從心底漫上來,沖淡了之前的侷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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