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母心裡的算盤打得叮噹響。
這五十三塊六的外債,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從她兜裡出一分錢。
她手裡的每一分積蓄,都是掐著牙縫、省著口糧、靠著女兒們月月上交、自己日夜熬苦攢下來的,
每一筆都是留給她養老、留給紀耀祖讀書立業、將來蓋房娶媳婦的保命錢。
別說五十三塊六,就算是三塊六、六角錢,她也絕不肯挪用來填二女兒婆家的爛窟窿。
在她心裡,紀招娣早己是別人家的人,生是狗家人,死是狗家鬼。
嫁人隨夫,生養病痛、欠債饑荒,理所應當由婆家、由丈夫全權擔責。
若是連嫁出去的女兒爛攤子都要孃家兜底,那她辛辛苦苦養一場女兒,到底圖什麼?
絕無這個道理!
狗娃縮在牆角,被紀母堵得無路可退,又被院外密密麻麻的鄰里目光死死盯著,臉上掛不住,心底更是慌得厲害。
他今日厚著臉皮賴在岳家,初衷本是聽了紀招娣的挑唆,
滿心以為兩個大姨子手裡握著暴利營生、藏著賺錢門路。
他原本打著如意算盤,靠著岳母施壓、姐妹內鬥,順勢蹭上這門好生意,
往後躺著掙錢、吃香喝辣,再也不用過窮日子。
可萬萬沒料到,等來的不是撈錢的機會,反倒等來一幫壯漢上門討債。
不僅撈不到半點好處,反倒平白被扣上一筆鉅額欠款。
狗娃心裡瞬間透亮,這紀家如今就是爛泥潭、是非窩,半點油水撈不到,只會越陷越深。
此地絕不能久留!
他渾濁的眼珠子飛快滴溜一轉,慌亂的神色瞬間換上一副誠懇愧疚、老實本分的模樣,低下頭,語氣無比恭順、懇切:
“娘,您說得對!是我糊塗、是我不對!”
“招娣是我媳婦,她生病救命的錢,理應由我一力承擔,絕不能拖累岳家、拖累兩位姐姐!”
“您放心,這五十三塊六,我一分不會賴!
我現在立刻回家籌錢,就算砸鍋賣鐵、拆房賣物,我也必定把這筆救命債還清,!”
他話說得擲地有聲、情真意切,看著愧疚至極,彷彿真的是知錯悔改、勇於擔責的老實女婿。
若是不知情的旁人看了,怕是真要以為他良心發現、懂得擔當。
可紀母活了大半輩子,閱人無數,精於算計,心思比誰都通透。
她餘光掃過狗娃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,心裡瞬間警惕起來。
這小子,油滑無賴、慣會畫餅,嘴上說得天花亂墜,實則一肚子鬼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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