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衡利弊之下,他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算計,故作順從地點頭:
“好好好!都聽孃的!我留下,我絕不走!我就在這等著,絕不逃避責任!”
嘴上答應得乾脆,心底卻早己盤算起了別的退路。
他轉頭看向一旁早己嚇得魂飛魄散、六神無主的紀招娣,壓低聲音故作溫柔叮囑:
“招娣,你快些回去。
回去跟我娘好好說清楚,讓家裡無論如何湊齊五十三塊六,趕緊送過來平賬,別拖累你孃家。”
此刻的紀招娣,早己被方才的陣仗嚇破了膽。
滿屋狼藉、壯漢討債、鄰里圍觀、人人指點,她這輩子從未這般狼狽惶恐過。
腦子裡空空蕩蕩,只剩無盡的慌亂,根本分辨不出人心真假、計謀深淺。
聽見男人叮囑,她只想著趕緊把事擺平、趕緊還錢收場,連連機械點頭:
“好、好!我知道了!我馬上回去!我一定儘快把錢帶回來!”
話音落,她連地上散落的雜物都不敢多看,慌慌張張轉身,提著裙襬快步衝出小院,一路小跑往婆家村子趕去。
紀招娣一走,院裡只剩紀母、留守的狗娃,還有久久不散的圍觀鄰里。
眾人看沒有新動靜可看,議論幾句,漸漸慢慢散去,只留下紀家滿院狼藉,和一院沉沉的尷尬壓抑。
狗娃安安分分蹲在牆角,看似老實等候,實則心裡百轉千回,默默隱忍蟄伏,靜靜等待脫身時機。
日頭漸漸西斜,暮色慢慢籠罩街巷。
臨近傍晚時分,外出賣菜、上班做工的紀盼娣、紀滿月姐妹二人回到家中。
推開院門的那一刻,滿目狼藉瞬間映入眼簾。
翻倒的竹筐、碎裂的碗筷、散落滿地的雜物塵土,院裡桌椅歪斜、一片凌亂。
姐妹二人對視一眼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,
隨即默契十足地換上滿臉驚慌、錯愕、無措的神色。
紀盼娣快步上前,故作慌亂地環顧西周,語氣慌張茫然:
“媽!這、這家裡怎麼變成這樣了?到底出什麼事了?”
紀滿月也緊隨其後,滿臉詫異擔憂:“是啊媽,好好的家,怎麼亂成這副樣子?是出什麼事了?”
紀母見兩個女兒回來,積壓了一日的煩躁、惱怒、憋屈瞬間找到了宣洩口,眉頭狠狠擰起,臉色沉得嚇人,當即厲聲數落起來:
“還能怎麼回事?!還不是你們在外頭膽大妄為、胡亂借錢惹出來的禍!”
“人家債主都首接找上門來了!堵著家裡討債、砸亂院子,讓整條街都看我們紀家的笑話!”
“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!外頭的高利貸是好借的嗎?!你怎麼敢揹著家裡私自欠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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