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債的一行人徹底走遠,巷口的議論聲也慢慢淡了下去。
偌大的院子再次歸於安靜,只剩滿地碎裂的木屑、歪斜的桌椅、散落一地的雜物,狼狽不堪。
紀盼娣依舊是那副溫順沉默的模樣,只是默默彎腰,抬手撿拾地上的碎木碎片,一點點規整翻倒的板凳。
紀母僵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彈。
石大強方才那句壓低聲音的話,像一根細刺,死死紮在她心頭。
你家這姑娘,可不是討債的。
短短十幾個字,反覆在她腦子裡盤旋、迴盪。
紀母站在原地,目光若有若無、反反覆覆落在埋頭收拾院落的紀盼娣身上。
整整一個下午,院裡安靜得詭異。
傍晚時分,紀滿月下班歸來,推開院門看見滿地狼藉,再看見母女二人詭異沉默的氛圍,眼底瞬間瞭然。
她抬眼看向妹妹,紀盼娣恰好抬頭,飛快遞來一個眼神。
一切盡在掌握。
紀滿月心瞬間落定,不動聲色放下布包,默默幫忙收拾院落。
接下來的幾日,石大強果然按照約定,日日帶人上門催債。
一日不落,次次準時。
紀母能躲就躲、能賴就賴,哭窮賣慘、撒潑打滾的手段用盡,卻半點用處沒有。
那群年輕人分寸極穩,不傷人、不惹官司,卻日日上門、日日攪鬧,把紀家攪得雞犬不寧、西鄰皆知。
首到第三天,石大強帶人仔細搜屋抵債,硬是從紀母臥房牆壁的夾縫裡,
搜出了她偷偷藏著、捨不得花、留給紀耀祖攢家底的十來塊私房錢。
那是紀母最寶貝、最看重、一分一毫都捨不得動的保命錢。
錢被搜走的那一刻,紀母當場癱坐在地,哭得肝腸寸斷,
卻再也不敢罵一句盼娣,只能生生嚥下所有憋屈、心疼與悔恨。
家裡日子徹底亂了套,日日被債逼迫、被人圍觀,臉面丟盡、錢財盡失。
轉眼到了週六,學校放假,紀耀祖整日在家。
這日午後,石大強一行人再次上門,腳步聲鏗鏘、氣勢逼人,院門一推,轟然作響。
屋裡年幼的紀耀祖從未見過這般陣仗,看著一群面色冷峻、身形高大的年輕人首衝院子,
嚇得小臉瞬間慘白,雙腿一軟,當場哇哇大哭起來。
孩子哭聲尖銳淒厲,又驚又怕,渾身瑟瑟發抖,怎麼哄都哄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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