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徹底嚇壞了紀母。
連滾爬起來抱著抽搐的小兒子,哭喊著催兩個女兒連夜送醫。
姐妹二人不敢耽擱,連夜揹著紀耀祖匆匆趕往醫院。
一番急診搶救、打針輸液、物理降溫,折騰到大半夜,高燒才慢慢退下去,
抽搐止住,紀耀祖疲憊至極,終於安穩睡在了病床上。
病房裡燈光昏黃安靜,走廊人聲稀疏,只剩儀器輕微的滴答聲。
紀母守在病床邊,看著寶貝兒子蒼白虛弱的小臉,想起這幾日家裡接連的禍事、
被搜走的私房錢、日日上門的債主、丟盡的臉面,再想起石大強那日那句意味深長的話。
她這輩子爭、搶、摳、攢、偏心、壓榨,一生所求不過兒子平安。
可如今,家底空了、臉面沒了、日日被人上門欺壓、最疼的兒子還被嚇得高燒抽搐、險出大事。
所有蠻橫底氣盡數消散,只剩無邊的恐慌與無助。
靜默幾秒,紀母忽然身子一沉,雙腿一彎,撲通一聲,首首跪在了紀盼娣面前。
年歲半百的婦人,佝僂著背,滿頭亂髮,滿臉淚痕,姿態卑微至極。
她伸手死死抓住紀盼娣的衣角,聲音嘶啞顫抖,帶著極致的哀求與惶恐:
“盼娣!媽求你了!你救救弟弟!你救救耀祖!”
“媽求求你!救救他!”
她反反覆覆只有這一句話,慌不擇路、六神無主,全然沒了往日強勢蠻橫、高高在上的母親姿態。
紀盼娣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腳邊、卑微哀求的母親,
眼底平靜無波,沒有快意,沒有嘲諷,只有一片淡淡的清冷。
她輕輕抬手,故作慌亂又無奈的模樣,輕聲勸道:
“媽,您快起來,您是長輩,怎麼能給我下跪?折我的壽啊。”
“我也想救弟弟,我比誰都希望弟弟平平安安、無災無難。”
“可家裡如今實實在在欠著外債,日日被人逼債,
我之前為了救二姐己經闖下禍事、背了名聲,我現在……是真的沒有半點辦法了。”
她語氣誠懇、滿臉為難,句句屬實,聽著全然是無能為力。
紀母充耳不聞她的為難,只顧死死攥著她的衣角,頭顱重重垂著,一遍遍卑微哀求,帶著哭腔反覆呢喃:
“媽知道的……媽知道你有辦法……”
“盼娣,媽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……你救救弟弟,媽求你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