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第二天的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趙青山家那扇結實的木頭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緊接著,一道尖利得能劃破人耳膜的女聲響徹了整個院子:
“趙青山!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!你給我滾出來!”
屋裡的三個人都被這動靜驚醒了。趙青山臉色一沉,披上衣服就往外走。葉梅也緊張地跟在後面。
葉安安坐在床上,捂著嘴輕輕咳了兩聲,眉頭卻挑了起來。
來了。
她就知道,趙青山眉宇間那股黑氣,代表的就是爛桃花和口舌是非。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。
只見院門口,一個身材粗壯。穿著一身花布襖子的女人正雙手叉腰,唾沫橫飛地叫罵著。她就是趙青山的前妻,劉寡婦。
而在劉寡婦的腿邊,還拽著一個七八歲大。長得賊頭賊腦的胖小子。那小子正一邊摳著鼻孔,一邊拿眼睛滴溜溜地亂轉。
家屬院的鄰居們最愛看熱鬧,這麼大的動靜,沒一會兒,各家各戶的門都開了條縫。幾個起得早的大媽,更是端著裝滿玉米糊糊的飯碗就湊了過來,準備一邊吃早飯,一邊看大戲。
“趙青山!你可真行啊!前腳跟我離了婚,後腳就找了個狐狸精!還是個下放的破鞋,帶著個半死不活的拖油瓶!你是不是瞎了眼了你!”
劉寡婦的嗓門又高又亮,罵人的話一套一套的,不帶重樣。
“你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!我兒子跟著我吃糠咽菜,你倒好,在這跟狐狸精吃香的喝辣的!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跟你親兒子的撫養費,我......我就吊死在你家大門口!”
趙青山被她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,他是個大男人,不屑於跟一個女人家吵架,只能沉著聲音道:“劉翠花!我們已經離婚了,你來我家撒什麼野!當初離婚的時候,家裡的財產都給你了,說好了孩子歸你,以後互不相干,你現在又來鬧什麼?”
“我鬧什麼?”劉寡我一拍大腿,開始乾嚎起來,“我一個寡婦人家拉扯孩子容易嗎?孩子是你趙家的種,你就得負責!他想吃肉,想穿新衣服,這些你都得管!今天不拿出五十塊錢,這事沒完!”
五十塊錢!
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的年代,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!
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都發出了“嘶”的抽氣聲。
葉梅的臉都白了,她緊緊攥著衣角,想要說什麼,卻被劉寡婦一眼瞪了回來。
“還有你這個狐狸精!一看就是個掃把星!剋死了男人又來克我們家青山!還有你那短命的丫頭,別躲在屋裡裝死,給我滾出來!”
“咳......咳咳......”
就在這時,屋裡傳出一陣壓抑的咳嗽聲。
葉安安扶著門框,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她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舊衣服,臉色因為早起的寒意顯得有些病態的蒼白,整個人瘦得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她一出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







